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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儿重,晚上那汤稀得跟他妈的白开水差不了多少。喝了汤,睡得又死,你又有老毛病,不尿炕才是怪事哩。”
他的分析很有说服力,可我还是不服气:“其实我是觉着了尿憋,只是老找不着茅房。好不容易找了个背僻的地方,便放心去尿,一灵醒过来,就把麻达弄下了。”
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我脸上蒙上了红布。忽然,我现了他的秘密,有点幸灾乐祸地问:“你也尿炕?”
他矢口否认。我一指他被子上的两点脏处,质问道:“这是啥?”
被我抓着了把柄,他的关公脸也涂上了一层红油漆,挠着后脑勺儿,无以对,只是呵呵地憨笑。我越得意了:“你可甭猪笑老鸦黑了。”
他却说:“那是尿的吗?”
我一怔,凑过去仔细去看那几个“秘密地图”,果然跟我那“大地图”有两样。不免有点儿纳闷儿,忍不住问:“这几个秘密地图是咋来的?”
他看着我,神有点儿古怪,半晌,说:“你当真没有过?”
我莫名其妙了:“有过啥?”
“你没跑过阳?”
我呆了半晌,终于醒悟过来。我多次听同铺的弟兄们说过这种事,但白个儿从未有过这码事。我红着脸,摇摇头。他在我肩膀上拍了拍,哈哈一笑,说:“那你还是个小**哩。”
他躺倒在麦草上,双手枕在脑后,舒坦地放松身俸,闭着眼睛假寐。他的身体很壮实,如同犍牛,敞着胸怀,胸脯宽厚结实,泛着古铜色的光泽,还长着黑森森的胸毛。我挨着他躺下,像一只小羊羔挨着一只大老虎。我看着自个儿牛排似的胸脯,顿时自惭形秽起来。
好半天,好奇心促使我问:“你经常跑阳?”
他摇摇头。
“听说那很受活?”
他看了我一眼,还是不相信地问:“你当真没跑过?”
我说:“哄你做啥。”
他说:“是受活,可也乏人得很。”
“听说那也是病?”
“我不是病,一月不过一两回。”
“你咋个就跑了呢?”
“跟你尿炕一样,也是做梦。”
3.一(3)
“也梦找不着茅房?”
“不梦那个。”
“那梦啥?”
“梦女人。”
“梦光屁股女人?”
他忽地坐起身,看着我:“咋,你也梦过?”
我红着脸把昨晚的梦给他说了一遍。
“你真格还是娃娃哩。”他说了一句,半晌,又问:“你见过光屁股女人吗?”
我摇摇头,问他:“你见过吗?”
“没见过。”
“娶了媳妇就能见了。”
“这是大实话,可上哪达娶媳妇去?”
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
他叹了口气,神很是沮丧。我有点儿不明白,娶不上媳妇有啥可愁的?在心里笑他不像个男子汉。
他突然说:“你一个娃娃家来工地,真是遭罪。”
我说:“我想端大老碗呸肉。”
他又叹了口气,说:“那肉可不是好呸的。”
对这句话我深信不疑。
上工的号声响了。我们起身去收拾被子。“地图”还没彻底晒干,却不能再晒了。
回铺的路上他对我说:“往后每天晚上我叫你起来上茅房。”
4.二(1)
工地的伙食标准是每人每天三毛钱,一斤半粮。***民工每天只交一斤粮,其余的粮钱由工地补贴。按当时的生活标准来衡量,这样的伙食还算可以。工地却常来一些五王爷八侯爷,不知他们来做啥,只见他们吃饭是在食堂左侧的一个小屋单另开伙。眼看着大师傅手端托盘不停地往小屋去。干是,便从小屋里传出了劝菜声碰杯声哈哈笑声。外边排队等候打饭的民工二哥们(民工们自嘲称为二哥),吸着鼻子闻着那诱人食欲的香味,喉结上下滚动,干咽着涌到嘴边的口水。终于开饭了,原本每餐五两的饭食打到碗中只有四两了,菜里的油腥也所剩无几。
我生来就不怎么能吃。在家时我曾做过测验,一斤半粮会使我终日感觉不到饿的滋味。可来到工地,老是有饿的感觉,好像还差一顿饭。胜娃白然差得更远。一次到附近火车站给工地拉运水泥,他在馆子和人打赌,一连吃了十个二两蒸馍,外加一老碗面汤。回到。工地,恰好开饭,他照吃不误。饭后只是打了两个响亮的饱嗝。
工地一天开三顿饭,早晚都是稀的,在家时早上这顿稀的只有农忙时节才能吃上。据说,这还是按照毛老人家的最高指示办的。我曾在一家粮店的“语录牌”上见过这个最高指示,依稀记得这么两句:“忙时吃干,闲时吃稀。”工地上的日子永远是忙的,增加一顿干的可能是力不从心,但增加一顿稀的是十分需要的。可增加的这顿稀饭偷工减料的嫌疑很大,舀到碗里的稀饭能照得见人影儿,口感也有生水的成分在里边。有好多弟兄曾亲眼瞧见火夫往饭里羼生水。
胜娃的餐具是一个高把耀州老碗,外加一个搪瓷盛菜碟子。吃饭时,他把馍掰成四瓣、泡在稀饭里,呼呼啦嘘三两下就进了肚子,紧接着又把第二个馍如法炮制,碗里却没了稀饭,便以开水代之,因而“汤”较前一碗更宽。不大的功夫,耀州老碗又光了,碟里的几个咸萝卜和红辣椒不知何时也不见了踪影。临上工地时,他又给肚子灌了一气凉水,以补充肚子里的空余地方。
我不敢向他虚心学习,一来怕肚子消化不了那玩意儿,二来怕晚上又出版“地图”,只好让肚子空着。
胜娃给我说过,他在家是从不起夜的(他在家里不吃晚饭)。来到工地,由于消化了七生水(工地的开水从来没烧开过)和凉水,那玩意儿不得不半夜加班劳累一次。他真够哥们儿,果真每晚起夜都忘不了叫我一声。因此,我的被子上再没有出现过“地图”。他的被子便也幸免于难,我们达到了双赢。
工地是没有星期天和假日的,下雨便是放假休息。
这一日,老天放假了。弟兄们窝在被子里睡了一天,打掉了积攒起来的瞌睡。第二天老天继续放假。弟兄们解了困乏,没了睡意,无所事事,颇觉无聊,便举行精神会餐。精神会餐主要有两大内容,其一是谈论吃。有个外号叫夜猫子的知青,家住省城,见多识广,且嘴巴子利落,最能神谝,经常担任精
神会餐的主持人。
“你们说说,世界上啥肉最好吃?”夜猫子率先提出一个问题。
“猪肉!”有人立即回答。
“羊肉!”有人持不同意见。
“牛肉!”
“狗肉!”
弟兄们各抒己见,吵吵嚷嚷的,都以为自己的答案最正确。夜猫子鼻子一耸,以示对这些回答嗤之以鼻。有人便反问他:“你说啥肉好吃?”
夜猫子出语惊人:“长虫肉!”
立即有人反驳:“胡谝!那家伙有毒,能吃?”
“你知道个啥!”夜猫子笑他无知,“你撕长耳朵听着,那是上国宴的菜!”
“你吃过吗?”这个问话明显地带着嘲弄。
夜猫子一拍胸脯:“当然吃过!”
“是在国宴上吃的?”话中的刺儿更露骨。
夜猫子脸不变色心不跳地说:“我是在广州下馆子吃的。一个大盘子盘着一条长虫,跟活的似的。用筷子一挟一大块,蘸着蒜泥吃。”他做了一个很夸张的吃的动作。“那味道,啧啧,没治了!”
5.二(2)
我觉得口里一股涎水直往嘴边涌,慌忙咽了下去。***胜娃骂起了夜猫子:“甭谝了,肚子都被你谝得不好受起来。”
弟兄们都有同感,纷纷指责夜猫子。精神会餐只好进行第二个内容:谈论女人。
这是个最能刺激神经的话题,语多为粗鄙之语,不便录于纸上。胡乱谝着,便扯到了玉兰身上。玉兰是我们驻地生产队的姑娘,她家离我们伙房不近,常来伙房担泔水,弟兄们都认得。
经过一番激烈的争论,百分之九十五的弟兄认为玉兰是这个村子最漂亮的女子。胜娃是持这个观点的中坚分子,他差点儿和一个持相反意见的弟兄动起了拳脚。夜猫子还专门为玉兰的胸和臀做了一番精彩的描述,最后不无遗憾地说:“都是那身衣裳把她的风采穿日塌了。”
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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