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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胜娃下槽子时,这个人在一旁留神土崖的动静,稍有不测就报警。胜娃便点名要我给他放风。
放风无疑是个轻松活儿,挖土的俩人轮流放凤。可胜娃说啥也不要我下槽子,他不说为啥,只是死活不让我摸锼把。我知道他是怕万一出了事塌了我,再者是惜护我。我心里十分感激他。
我俩合作得很好,没料到c出了一次事故,差点儿出了人命。事起根苗出在玉兰身上。
那天中午天气很好,太阳高高挂在空中,天边浮动着几朵白莲花似的云朵,轻风徐徐吹拂着人们汗津津的面孑l,十分惬意。大伙拉完一“崩”土,便坐在一旁的树荫下歇息。胜娃和我上班了。
胜娃脱了长衣长裤,只穿着背心和短裤,赤着脚,一根白制的寸把宽牛皮带系在腰间,把腰勒得像撵兔的细狗。这样一来,干活儿攒劲儿;二来肚里一丈长的肠子五尺空着,不这样勒使不出劲来。他叉开腿猫着腰,老镬在手中耍魔术似的舞得团团转。我用铁锨把他挖下的土往一旁铲,好使他把槽子挖深一些。
时辰不大,土崖下的槽子挖好了,胜娃又去掏两边的槽子。这是关键的时刻,我肩负着胜娃的生命安全,睁大眼睛注视着土崖的动静。
忽然,一旁休息的人群传来一阵骚动。我眼角的余光瞥了过去,通往工地的土道上娉娉婷婷地走过来一个女子,好像是走亲戚的,手挽一个竹篮,红花衫子裹着丰腴苗条的腰身,胸脯高高隆起;刘海儿齐眉,瓜子脸如熟透的桃子,白里泛红;脖子搭着带着红花的白羊肚手巾,一双乌黑的辫随着轻盈的脚步在腰间晃动。
我的目光不由白主地朝那女子身上添了几分,但还没有忘记白己的职责。
渐渐地,那女子走近了,原来是玉兰。她脱掉捂了一冬一春的棉袄棉裤后,竟然是这般美丽!怪不得夜猫子说是那身衣服把她人穿日塌了。果不其然!
弟兄们的眼珠子一个个绿,贪婪的目光机枪似的一齐朝玉兰扫射。玉兰红了脸,低下头,脚步加快了,匆匆地从弟兄们的眼皮底下走过。如果仅仅是这样,什么事也不会生。偏偏这时夜猫子拿腔拿调地唱了起来:
哟,四妹子今日好打扮
粉红裤子绿红衫
白羊肚手巾花牡丹
黑油油头双辫辫
白里透红好俊的脸
那个男子有识见
娶上这个媳妇
美美好好谄谄能过一百年……
夜猫子唱声未了,人群出一阵哄笑。笑声把所有的目光一下子全勾引了过去,只见玉兰的头垂得更低,羞得连路都不会走了,竞被一个土坷垃绊了一下,差点儿跌了一跤。这一来,大伙儿的哄笑声更大了,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突然,身后出了“轰隆一一”一声巨响!我急忙回头,一下子惊呆了。
2.一(2)
胜娃看了我一眼,竞笑了笑,啥也没说,卷起了被子。幸好弟兄们都不讲究卫生,那一股骚味儿虽有污染空气之嫌,可弟兄们谁也没嗅出来。我暗暗庆幸。
整整一个上午,胜娃在工地上有说有笑,这事儿却一字未提。我真有点儿感激他。
吃罢中午饭,有两个钟头的休息时间。我刚躺在草铺上,胜娃夹起铺盖卷,踢了我一下,朝外边努了努嘴。我弄不明白他要干啥,爬起身跟他出去。他瞪了我一眼,见四下无人,凶我:“咋,你晚上还想盖湿被子?还不快把被子拿出去晒!”
我顿时恍然大悟,急忙转身去挟铺盖卷。
我们住的是当地生产队的保管室,紧挨保管室的是打麦场,打麦场上有好多麦草垛。我跟着胜娃来到打麦场,在麦草垛上晾开了湿被子。
他看着我的被子,笑了:“好家伙,是个世界地图哩。”
我脸上起了火,看了一眼他的被子,差不多也够碍上个中国地图。
他问:“在家你也尿炕?”
我摇摇头:“小时候尿过,这几年不尿了。”
“那咋在这达尿?”
“我也不知是咋弄的。”
“听说这是病哩。你觉着哪儿不谄活?”
“啥都谄活着哩,就是一天活干下来觉得困乏、瞌睡。”
他关切地说:“那是活儿太重。你干活儿可得悠着点儿,别挣坏了身子。”
忽然,我想起来了:“在家我是不喝汤的(我们家乡管吃晚饭叫喝汤)。”
其实,我是很愿意喝汤的。我妈知道我有尿床的毛病,反复教导我:“早上吃少,晌午吃饱,晚夕不吃才好。”我只有遵从母命,尿炕的毛病便也绝迹了。
到了工地,没人谆谆教导我,加之肚子大闹意见,迫使我不能不喝汤。也怨工地的“汤”也太是汤了,一碗稀饭里捞不到几粒米。
“我知道了。”胜娃说,“工地活儿重,晚上那汤稀得跟他妈的白开水差不了多少。喝了汤,睡得又死,你又有老毛病,不尿炕才是怪事哩。”
他的分析很有说服力,可我还是不服气:“其实我是觉着了尿憋,只是老找不着茅房。好不容易找了个背僻的地方,便放心去尿,一灵醒过来,就把麻达弄下了。”
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我脸上蒙上了红布。忽然,我现了他的秘密,有点幸灾乐祸地问:“你也尿炕?”
他矢口否认。我一指他被子上的两点脏处,质问道:“这是啥?”
被我抓着了把柄,他的关公脸也涂上了一层红油漆,挠着后脑勺儿,无以对,只是呵呵地憨笑。我越得意了:“你可甭猪笑老鸦黑了。”
他却说:“那是尿的吗?”
我一怔,凑过去仔细去看那几个“秘密地图”,果然跟我那“大地图”有两样。不免有点儿纳闷儿,忍不住问:“这几个秘密地图是咋来的?”
他看着我,神有点儿古怪,半晌,说:“你当真没有过?”
我莫名其妙了:“有过啥?”
“你没跑过阳?”
我呆了半晌,终于醒悟过来。我多次听同铺的弟兄们说过这种事,但白个儿从未有过这码事。我红着脸,摇摇头。他在我肩膀上拍了拍,哈哈一笑,说:“那你还是个小**哩。”
他躺倒在麦草上,双手枕在脑后,舒坦地放松身俸,闭着眼睛假寐。他的身体很壮实,如同犍牛,敞着胸怀,胸脯宽厚结实,泛着古铜色的光泽,还长着黑森森的胸毛。我挨着他躺下,像一只小羊羔挨着一只大老虎。我看着自个儿牛排似的胸脯,顿时自惭形秽起来。
好半天,好奇心促使我问:“你经常跑阳?”
他摇摇头。
“听说那很受活?”
他看了我一眼,还是不相信地问:“你当真没跑过?”
我说:“哄你做啥。”
他说:“是受活,可也乏人得很。”
“听说那也是病?”
“我不是病,一月不过一两回。”
“你咋个就跑了呢?”
“跟你尿炕一样,也是做梦。”
3.一(3)
“也梦找不着茅房?”
“不梦那个。”
“那梦啥?”
“梦女人。”
“梦光屁股女人?”
他忽地坐起身,看着我:“咋,你也梦过?”
我红着脸把昨晚的梦给他说了一遍。
“你真格还是娃娃哩。”他说了一句,半晌,又问:“你见过光屁股女人吗?”
我摇摇头,问他:“你见过吗?”
“没见过。”
“娶了媳妇就能见了。”
“这是大实话,可上哪达娶媳妇去?”
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
他叹了口气,神很是沮丧。我有点儿不明白,娶不上媳妇有啥可愁的?在心里笑他不像个男子汉。
他突然说:“你一个娃娃家来工地,真是遭罪。”
我说:“我想端大老碗呸肉。”
他又叹了口气,说:“那肉可不是好呸的。”
对这句话我深信不疑。
上工的号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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