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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坐了多久。露水打湿了我们的头和衣服,我俩才起身回铺。
11.五(1)
民工弟兄们中没有哪个是公安局的便衣,却对玉兰家的况了如指掌。他爹娘早逝,无兄无姐,带着一双年幼的弟妹过日子。
民工中许多光棍汉常去她家串门,帮着干点儿家务,也说一些小格的粗话,但都是口头革命派,没谁有越轨的行为。渐渐地有风声传出,说是玉兰和我们的一个哥们儿相好了,玉兰提出要男方来她家上门落户,那哥们儿不愿倒插门,这事便吹了。
此消息传开后,去玉兰家串门的民工日渐减少。光棍汉的日子虽不好熬,但没有人愿意到玉兰家去安家落户。我们那里人虽穷却臭讲究大,认为倒插门是丢脸的事。胜娃却一反常态,以前很少去玉兰家,现在却去得很勤。我心中不免犯疑,忍不住问他:“你是想咋?”
他并不作答,一笑了之。
我跟他去过玉兰家几次,有几项重大现。一是穷,玉兰家仅有两间茅草房和半间油毛毡搭的厨房,用“家徒四壁”形容不算过分。二是玉兰对胜娃的态度不冷不热。三是胜娃很喜欢玉兰的一双小弟妹,而玉兰的一双小弟妹也很喜欢胜娃,对胜娃一口一个哥,喊得十分亲热。
我虽懵懂,却也看出了胜娃的用心。他的脑袋瓜蛮灵醒的,别人猛烈进攻时,他自知不是竞争对手,便按兵不动。别人撤退了,他立即出冲锋,而且找薄弱环节做突破口。但是,能行吗?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禁不住提醒他:“胜娃哥,你可得好好照照镜子!”
他对我的提醒不以为然,还是执迷不悟,依然常去玉兰家串门,更多的是去帮着干家务活。夜猫子便笑他是玉兰家的模范长工。我也笑他有点儿太痴。
一天中午休息,胜娃和我躺在向阳的草坡上。四周寂无一人,只有风儿轻轻地吹,白杨树叶哗啦啦作响。阳光暖洋洋地照着,身上便觉得热烘烘的,血管的血液流动加快了。不知怎么搞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女人迷人的形象,心里燃起了一团火,涌出一股从未有过的**,那家伙便蠢蠢欲动起来。我正沉浸在一片迷幻之中,胜娃突然问我:“你说,倒插门是不是丢先人的脸?”
我一怔,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他却并不要我回答,揪了一枝苦艾在嘴里嚼着,眼睛望着蓝天,有一片白云在悠悠飘动。
好半晌,他似乎在给白个儿说话:“一定会有人这么骂的。”
沉默。我们都看着那片飘动的白云,我有点儿明白过来,怪不得他对我的提醒不以为然,原来他打算走这一步棋!
果然,他又说:“骂人是股臭气,沾不到身上的。”
我说:“可臭气能熏着人。”
他说:“熏得时间长了,也就不觉得臭了。”
我猛地坐起身:“咋,你想给玉兰当倒插门女婿?”
他不回答,使劲地嚼着苦艾,绿水汁从嘴角流了出来。他伸出舌头一卷,吞进了肚里。我看得cl来,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沉默。我们又都仰脸看天。
最终还是我耐不住这难熬的沉默,又问:“你跟她说过这事吗?”
“说过。”
“她咋说?”
“她不愿意。”他的脸扭到一旁,显出一副要死的模样。
这倒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她不愿意?嫌咋?”
“我不知道。”
“你问她呀。”
“我问过,她啥也不说,只是摇头。”
“哼,她还不愿意!”我有点儿为他愤愤不平了,“你难受啥?换上我,她找上门来,我都不稀罕她!”
他瞪着眼睛看我。我却不知趣,还是肆无忌惮地说:“你知道么,她跟旁人好过,说不定还是个处理品!”
他忽地坐起身,~把揪住我的衣领,把我提了起来,咬着牙根说:“你再放一句臭屁,我叫你的嘴唇粘在一达!”
我看着他那榔头似的拳头,吓傻了,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急忙讨饶:“好我的哥哩,快放手,我是跟你说笑话哩。”
他松了手,我长出了一口气,揉着脖子。这家伙真是个北山狼,险乎勒断了我的脖子。我真有点儿不明白,我说错啥话了?竟让他这么大的火!
半晌,他的脸色好转了一些,问我:“你说,那些闲话可是真的?”
看来,他也听到了那些闲碎语。脖子还在隐隐作痛,我便说:“你甭信那些闲话,那全是狗日的放臭屁。”
他说:“就是。打死我也不信玉兰是那号人。”
没看出,他还是个种哩!我揉着脖子,不由得认真地打量起他来。
18.十(1)
胜娃的精神好转起来,脸色也好看了许多。他和玉兰的关系在工地已经人人皆知了。渐渐地便有人拿这事开他的玩笑,慑于他的力气和脾气,玩笑话说得不敢粗野。他便笑笑,不扫弟兄们的兴致。
他去玉兰家的次数更勤了,几乎每天都去,帮着干点儿家务活,磨面、挑水、劈柴。有时没事可干,就跟玉兰说说闲话。他多次邀我去玉兰家,我有点儿懂事了,白知去了会碍手碍眼,败他们的兴。便一次也没去。
一天,他兴冲冲地告诉我,他跟玉兰商量好了,春节办婚事。我掐指一算,还有四个多月才到春节,便笑着说:“老哥,可不要性急,馒头不吃在笼里放着,千万可甭提前开饭。”
“你娃娃家知道个啥。”他笑着打了我一拳,白然不觉得疼。
夜猫子在一旁打趣:“哥们儿,你当心点儿,他可不是碎娃了,脸蛋儿比你强,说不准会拆了你的台。”
胜娃一拍胸腩,哈哈笑着:“咱台子搭得稳稳当当,谁也拆不了。”
我和夜猫子都笑了,由衷地为他高兴。
中秋节,食堂改善生活,吃红烧肉。胜娃打了饭菜,便直奔玉兰家。自从他和玉兰的关系确定后,每次食堂改善生活他都是如此。他给我说过,玉兰家除了过年打打牙祭,常年见不到一点儿肉腥。玉兰的一双小弟妹都馋疯了,看见肉眼睛都要长出手来,饿狼崽子似的吞食那点儿可怜的肉菜。他说这些话时,眼睛里蒙上了泪花。他说他真没脸做他们的姐夫。
我不知道怎样安慰他才好。我知道他尽到了他最大的努力和责任。
半碗肉菜没怎么尝卅味来就进了肚里。我正要去洗碗,胜娃回来了,把我拉到无人处,吭哧了半天,问:“你那药水还有么?”
我一时没明白过来:“啥药水?”
“就是那个,那个消墨水的药水。”
“哦,还有。”我明白过来。“不过,今日格怕不敢使唤。”
前一段时间,大伙儿对食堂意见很大,反映到了工区指挥部。工区指挥部派人下来,取消了食堂的土政策,定出了新制度,其中之一就是过餐给打正份饭菜。这一来每逢改善生活,杨清水那双猴眼就越的尖了。上次吃回锅肉,一位弟兄作此手段,被杨清水当场识破,收了餐证。那位弟兄好话说尽,只差下跪了,杨清水这才开恩还了餐证。
他半晌儿没传,紧咬着厚嘴唇。
“万一要t出了事……”我说出了自己的担心。我今日格之所以没敢用药水,就是怕万一。
他却下定了决心:“我试火一回!”我不再说什么,帮他做了手段。他便去打饭菜,我心里忐忑不安,只觉着要出事。
果然就出了事!杨清水识破了手段,当场没收了胜娃的餐证。
此时,我追悔莫及,我为啥不拦住他?还要帮他做手脚?我真是个十足的大傻蛋!他和杨清水已结了冤仇,杨清水想着法要报一箭之仇,怎能不抓他的辫子!
太错铸成,悔之晚矣!
收了餐证等于绝了粮。胜娃是个大肚汉,不给饭吃便是要他的命。我自知身份卑微,便央告神通广大的夜猫子去向杨清水求个,讨回胜娃的餐证。夜猫子倒也是个侠肝义胆之士,当下拍着胸脯就去了。我焦急不安地等着他的好消息。
他却迟迟不见回转。终于,他回来了。我急忙迎上前去问:“给了么?”
夜猫子愤愤地骂道:“杨猴那个王八蛋死记仇。我好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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