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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吭声了。
夕阳磨住山尖,队伍回到了乌井镇西的一个小村。上边传下命令,队伍在村子驻扎下来。狗剩躺在铺位上,连身都不想翻。二十多斤重的子弹箱在肩头压了一整天,他觉得全身的骨头都散了架。李德庆这时走了过来,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呵斥道:“到伙房烧火去!”
狗剩翻了他一眼,没动窝。
“兔崽子,你耍得比我还大。起来!”李德庆又踢了狗剩一脚,顺手操起一根木棍,恶狠狠地骂道:“你他妈的成心又要找打!”
孙来福上前拦住李德庆:“李班长,这个小鬼吃这份粮还嫩了点儿,今天扛了一天的子弹箱,把他累垮了……”
李德庆蛮横地截断孙来福的话:“这是连长的命令,你少管闲事。”转脸又凶声凶气地对狗剩说:“你他妈的起不起来!”手中的棍子高高扬起,威胁着狗剩的肉皮。狗剩还以沉默抗拒。孙来福走过去拉起狗剩:“别找打了,起来吧。”狗剩只好忍气吞声地站起来。
“孙来福,你不是嚷嚷着人手不够吗,连长说了,这个兔崽子就编在你们炊事班,跑了他,拿你问罪。”李德庆恶狠狠地说。他虽和孙来福都是班长,却是吴连长的亲信,白认为高其他班长一个等级,说话从来都是这种口气。
几天前在咸阳与解放军打了一仗,败得很惨,一个连队只剩下了六十几个人,炊事班都死了两个。孙来福说:“他还是个娃娃,能干个啥。”
李德庆说:“你就知足吧,现在哪个班不缺兵?等下次抓到壮丁,再给你补充。”
自此,张狗剩正式成为国民党38军187师222团二营四连炊事班的一名火头兵。这一天是:民国三十八年(1949年)农历六月初四。狗剩把这个日子铭刻在心里。
伙房安在一个老乡家,紧邻着连部。两户人家的院子都很空大,只隔着半人多高的土墙,彼此之间都看得见人的走动。狗剩当火头兵管烧火,这差事不用学就会。其实上厨做饭也难不住他,在家时他常帮母亲做饭。
由于给养不足,士兵们的伙食很差劲儿,早晚是稀饭馍馍,外加一疙瘩咸菜;中午是汤面片儿,飘着不多的带杆老芹菜和几星油花子。吃饭时士兵们骂骂咧咧,怨声载道。
“这是人吃的饭嘛!”
“老子的命就要没了,还给吃这样的伙食!”
“死冈临死还有一顿追魂饭,咱们他妈的连死冈都不如!”……吴连长来了,厉声喝道:“吵吵什么!现在是非常时期,能有这个吃就很不错了。谁再敢口出怨扰乱军心,军法从处!”
士兵们顿时噤若寒蝉,埋下头大口对付饭,一片吸吸溜溜之声。
吃罢晚饭时辰不大,一排突然全体集合,只听一排长杨龙生下达命令:“连长命令,全排一起出动巡逻,以防共军偷袭。出!”
13.七(1)
第二天,天刚麻麻亮,朱明轩的大老婆就跑到警察局哭报案。朱明轩的副手闻讯大惊失色,急派人去咸宁把案报知朱明轩。是时,朱明轩正和彭子玉商量出兵剿匪之事。得知此消息,朱明轩哭求表兄火速出兵。彭子玉刚才心中还有点儿犹豫不决,闻讯大为震惊,猛一拍桌子,说了声:“不灭匪患,何以安民!”
急唤特务连连长贺云鹏来团部。
时辰不大,贺云鹏来了。他二十四岁,血气方刚,高挑个头,长方形脸,浓眉大眼,狮鼻厚唇,十分的剽悍。他淳朴忠勇,打起仗来悍不畏死,是彭子玉的心腹爱将。彭子玉当即命令他带领特务连前去北愿县剿匪,并再三叮咛,务必全歼盘龙山的土匪,匪党大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贺云鹏不敢怠慢,当天就带着特务连和朱明轩到了北原县。贺云鹏是北原县的土著,七年前他被抓了壮丁,他的父母年迈体弱,妹妹和两个兄弟尚且年幼,家里的农活全靠他干。他不愿当兵,中途开了小差,可跑出没多远,又被新编五师抓了丁。部队有严令,开小差被抓住是要枪毙的。他怕被认出来,就隐姓埋名。是时,彭子玉是他的连长,听说他也是北原人,又见他生的魁梧剽悍,便对
他青睐有加,把他留在了连部。不久让他当了个班长。后来彭当了营长,提拔他当排长,再后来彭当上了团长,他便当了团部特务连连长。他是个讲义气的汉子,知恩图报,唯彭的命令是从。现在彭的舅家遭了匪劫,命令他前去剿匪,这是对他莫大的信任和器重,他哪里还敢怠慢。
离开家乡七年了,贺云鹏对一切都感到很陌生,不甚了解。部队刚从湖北调到陕西,暂时驻扎在咸宁。咸宁距北原近二百里地,说近也不近。他本想等到部队驻扎稳定后再回家去探望父母弟妹,几年别离,他十分想家。没想到突然接到剿匪的命令,他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只能是先公后私。他在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剿灭了这股土匪,无论如何也要回家去看看。
一路上贺云鹏向朱明轩详细询问匪。他原以为党大脚是个彪汉,一打问这才知道党大脚是个年轻女人。他惊讶不已,心里说,离家几年家乡竟然出了个女匪。七年的部队历练,他知道,女人一旦成了精比男人更厉害,暗暗告诫自己:“不可轻敌。”
再后的闲谈中贺云鹏这才知道朱明轩的老家朱家寨距白己家只有五六里地。他本想跟朱明轩打听一下家里的况,可转念一想,朱家是富绅大户,自己家是穷家小户,素无往来,此时跟朱明轩打听家里的况,闹不好朱明轷还以为他想攀高枝。他是个耿直刚烈的汉子,不愿别人误解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贺云鹏来到盘龙山,仔细察看地形,见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不能贸然进攻,便按兵不动。朱明轩却坐立不安,不住地催他攻打盘龙山。贺云鹏有点儿不高兴地说:“朱局长,盘龙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能智取,不可强攻。”
朱明轩急道:“我老婆还在党大脚手里呢。”
贺云鹏不以为然地说:“据我所知,土匪绑花票,一是做压寨夫人,二为钱。
党大脚是个女人,她不需要压寨夫人。朱局长不妨使些钱把你姨太太赎回来。这也是缓兵之计,一旦有时机咱就打他个锅底儿朝天。你看咋样儿?”
朱明轩无法可想,只好让人上盘龙山与党小玉讲和。党小玉给花票开出了五千大洋的高价。朱明轩咬牙忍痛凑足了五千块大洋,让人送上山赎人。没想到党小玉收了银洋还不肯放人。
党小玉让人把朱明轩的小老婆带过来,瞥了一眼站在身边的二头目彪子,问道:“这个花票漂(漂亮)不漂?”
彪子不知其意,随口答道:“漂。”
“你想不想玩儿她一回?”
彪子嘻笑起来。他二十郎当岁,黑明都做娶媳妇的美梦。看着眼前的漂亮女人,他心里直痒痒,巴不得娶她做媳妇。
党小玉说:“你傻笑啥,想不想玩儿她?”
8.三(2)
队伍出去没一根烟功夫,就听见村子里一片犬吠鸡叫,紧接着是男喊女叫娃娃的哭声,不绝于耳。不知过了多久,一排满载而归,士兵们手里提着鸡,枪头挑着鸡,还拖着几条血淋淋的死狗。他们直奔伙房,为的是李德庆,高喉咙大嗓门地喊叫:“孙来福,把你的人喊起来,收拾收拾这坚东西,给弟兄们打打牙祭。”随手把一只羊扔到了脚地。那羊的脖子有一道血口子,还在往外冒血水,一双不暝的眼睛网睁着,很是有些疹人。
狗剩坐在地铺上,呆呆地望着那只羊。孙来福瞥了一眼李德庆,抽着他的旱烟锅,冷冷地说:“没闲功夫。你们干这些勾当,跟土匪有啥两样!”
“孙来福,你少跟我撒歪,这是连长的命令。”李德庆说着,伸手拽住狗剩的耳朵,骂道:“你他妈的还不快烧火去!”
这时,吴连长从矮墙那边跳了过来,看着地上的一堆猎物,拍着李德庆的肩膀夸赞说:“干得不错。”转脸又对一肚子绪的孙来福说:“搞快一点儿,犒劳犒劳弟兄们,让弟兄们打打牙祭。好久都没见荤腥了,我他妈的都快馋死了!”
说着忍不住咽了一下涌到嘴边的涎水。
李德庆在一旁敲边鼓:“马上要开仗了,是死是活难说,咱可不能落个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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