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访问最新网址:m.xlawen2.com
“狗剩!”突然有人喊他。狗剩抬头一看,竟是母亲!
“快往这边跑!”母亲在山顶高声喊。
“娘!”狗剩惊喜万分,一口气跑上山顶,扑进母亲的怀抱。
李德庆见追不上狗剩,便举起枪朝狗剩和母亲射击。这时,孙张二人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一挺机枪一支步枪一起朝李德庆开了火,可李德庆却一枪打中了他……
狗剩大叫一声,一骨碌爬起身,只听窗外响着一片枪声。他揉着惺忪的睡眼蒙,一时弄不明白白己是在梦中,还是真的外边在打枪。就在这时,孙来福风风火火地闯进了伙房。
“狗剩,有况!”
狗剩一惊,激灵打了个冷战,睡意顿时全消。
“你听!”
狗剩侧耳聆听,四周都在响枪,由稀渐密,由远渐近。
“咋这么快就打起来了?”
“不清楚。这一下把咱们的计划全打乱了。”
孙来福急急地说:“快,收拾利索,见机行动!”
这时,外边枪声大作,犹如爆豆一般。俩人正在惊疑不定,传令兵一头撞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孙班长,连长命令炊事班全部上前沿阵地!”
“咋回事?”孙来福急忙问。
“共军打过来了!”传令兵又跑c出了伙房。
孙来福说:“狗剩,到了前沿阵地,找到张良文咱们再想办法开溜。”说罢,急匆匆去喊其他炊事兵。
狗剩出了伙房,天黑洞洞的,星星眨着眼,闹不清是啥时间。忽然,有人拉他的衣襟,扭脸一看,是陈太婶和春秀。
“狗剩,你还不快跑!”陈大婶急急地说。
“大婶,不行,现在外边全是兵,没法跑。”
陈大婶沉思了一下,决然地说:“你藏在我家的窨子里躲躲。”
春秀也说:“仗打开了,枪子没长眼睛,还是躲躲吧。”她把伤痛藏在心底,为狗剩着急。
狗剩心里一热,眼睛直潮。陈大婶母女遭受了那么大的祸害,却还想着他的安危,真是好人啊!
“大婶,我怕连累你老人家和春秀姐,再说……”狗剩欲又止。孙来福再三关照过,逃跑的事跟谁都不能说。他不想丢下孙张二人于不顾,白个儿去逃命。在他的思想里,他们的逃跑计划是个既伟大又冒险的行动。他渴望着冒这次险。他愿意和共命运的兄弟共患难。
陈大婶说:“不怕,仗一打开就乱了,谁还能顾上寻找你。”
“大婶……”狗剩刚要说啥,就听孙来福大声喊他:“狗剩,快走!”
狗剩应了一声,紧拉着陈大婶的手,满含感激地说:“大婶,你对我的好,我永远都会记着的。”说罢,转身就走了,走了两步又返回身来。“大婶,你跟我春秀姐藏在窨子吧,等打过了仗再出来。”
陈大婶点着头,老眼里流出了热泪:“狗剩,到前边千万要多长点儿心眼儿……你娘在家里等着你回来……”
“狗剩兄弟,千万小心。”春秀也泪水盈盈。
“大婶!姐!”狗剩嗓子眼儿**辣的:“你们多保重,我走了。”
“千万要当心!”脑后远远飘来陈大婶母女的再三叮咛。
4.二(1)
起初,狗剩并不觉得肩上的子弹箱有多重。随着脚下路的延伸,而且昨晚下了暴雨,道路有点儿泥泞,那子弹箱便越来越显出了分量。他开始左右换肩,愈来愈频繁,最终两个肩膀都被子弹箱压得生疼,肿起了两个核桃大小的肉疙瘩。
虽是如此,他一双眼睛却没闲着,偷偷地四下张望。这一带他以前常来,地势也熟悉,想找个机会开溜。可抓他的那个大个子班长在他身后盯得很紧,不时地赏他屁股几脚,不给他丝毫的机会。
黄昏时分,队伍在一个镇子外边停下了。狗剩卸下肩上的子弹箱,一屁股跌尘在黄土坡上。他揉着肿疼的肩膀,喘息了半天,便偷眼察看周围的景物和地势,认出西边的镇子是双庙镇。他曾去双庙镇赶过庙会,现在镇里已驻满了队伍。
“妈的,他们开到镇里去享福,让老子在这个荒天野地里放哨!”痦子军官骂骂咧咧的。在这个小天地里,他是皇上。
狗剩已经知道痦子军官是个连长,姓吴。他恨死了吴连长和抓他的那个大个子班长李德庆。这六七十号人中他俩最凶。他偷觑吴连长,却与吴连长射过来的目光相撞了。
吴连长走了过来,用盒子枪点着狗剩的额颅:“兔崽子,偷看啥?想开溜?
妈的,老子没长眼,这玩意儿可长着眼!”
狗剩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吴连长走了,他这才感到额颅一阵生疼,用手一摸,起了一个大包,在肚子里愤愤地骂:“日你妈,不得好死!”
士兵们吵吵嚷嚷地吃过饭。吴连长打着饱嗝走到狗剩身边,扯着嗓子喊:“张良文!”
“有!”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士兵持枪跑了过来。他身体很壮实,是块当兵的料。
“这个小鬼头交给你了,跑了他,拿你问罪!”
“是!”张良文打了个立正,随即从腰间拔出了刺刀,扯着狗剩的耳朵,恶声恶气地说:“小鬼头,你要敢跟老子过不去,就割了你的耳朵!”
狗剩低着头没吭声。吴连长哈哈大笑着走了。这时过来了一个东北口音的老兵,年龄约莫四十岁上下,腰里插着一个短烟锅,满脸的皱纹,老成厚道,端着一碗锅巴。
“张良文,别吓唬他。”
“是老兄你呀,我是做给连长看的。”张良文笑着说,把刺刀插回腰间。“妈的,给老子派了这样一个臭差事,成心是不让老子睡觉。你端的是啥?”
“锅巴。这小鬼还没吃饭哩。”东北口音的老兵说着走过来,拍了一下狗剩的肩膀:“小鬼,饿了吧,来,填填肚子。”
狗剩抬起头,疑惑地看着老兵。他脸上挂着笑,把碗塞到狗剩的手中:“别害怕,吃吧。你们陕西人把我们当兵的叫粮子,这个叫法真是恰当极了。当兵当兵,吃粮打仗,我跟你一样,也是被抓来吃粮的,他也是。”老兵指了一下张良文。
狗剩抬眼看了一下张良文,这才认出他就是和李德庆一块抓他的那个粮子。
张良文冲他一笑,说:“别记恨我,抓你是连长的命令,我不能违抗。”
“你叫啥名?”老兵问。
“张狗剩。”
张良文笑着说:“那咱俩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子。”
老兵也笑了:“我叫孙来福,在炊事班,是火头兵。”
张良文说:“他是炊事班班长,肚子饿了,你就去找他。”
“小小年纪就被抓来当粮子,真是的!”孙来福叹了一口气。“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以后有啥事就来找我。”
狗剩呆呆地看着孙来福,那是一张黝黑的、苍老的、值得信任的脸。
“快吃吧,都凉了。”
狗剩的目光移到了饭碗上,肚里立刻猫抓似的难受,整整一天他什么都没吃。他满怀感激地接过碗,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夜幕拉开了。
队伍在一个废弃的砖窑里宿营。
行了一天军的士兵们放平身子就死睡过去,呼噜声此起彼伏,很有些气势。
狗剩挨着张良文躺着。刚躺下时,张良文还睁着眼睛,渐渐地招架不住瞌睡的袭击,上下眼皮直打架。
17.八(1)
炊事班刚到阵地,就听新任连长杨龙生大声喊:“孙来福,你带一个人去支援二排。***张狗剩,过来给二班长压子弹。其余的人去三排阵地!”
二班长就是李德庆。他抱着机枪打得正欢。机枪吐着蛇信子似的火舌,在黑暗中显得十分耀眼。一匣子子弹柯空了,他扭过头来要子弹,却见狗剩怔怔地看着前沿阵地,便破口大骂:“你他妈的傻愣着干啥,还不快给老子压子弹!”
狗剩惊醒过来,慌忙说:“我
>
(本章未完,点击进入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