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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才接着说:“唱大戏的费用我全包了。咱们这里说话没外人,咱爹死得不体面,咱要把丧事办得体面一些,不要让人说闲话。再说,咱兄弟四个好歹都是人前的人,小打水闹是不好在人前说话的。大哥二哥四弟,你们说是么?”
三人连连点头。
老三的媳妇坐在一旁,面带得意之色。这个媳妇是个爱在人前逞能的角色。
刚才丈夫的一番话说得很有气派又通达理,她只觉得脸面也十分光彩。
李四老汉的魂魄却不领三儿的。记得那年冬天,老汉病倒在炕上,想喝口开水都没人烧,嘴唇上起满了血泡。郑大老汉来看望他,见此景,凄然地说:“兄弟,你生养了四个后人,都是人前的人,咋也和我一样,落了个没人管的下场。”李四老汉能说啥?闭上眼睛,泪水却直往外涌。
郑大老汉烧了些开水,伺候李四老汉喝了一碗,气愤地说:“你家老大在外,咱不说他。老二是个棉花头,怕老婆,咱也不说他。我去找老三,他在人前人五人六地说话,钱把衣兜都要撑破了,问他管不管你。”
12.五花凋疆场(2)
单龙和金雪梅都低声说,明白了。***
小分队排成一字长蛇阵悄无声息地在开阔地游动。一切都很顺利,眼看就要通过这块“死亡之地”,突然,一颗照明弹腾空而起,似一颗小太阳悬挂在开阔地的上空,把开阔地照得一片通明,小分队的行踪刹那间暴露无遗。一排长急令:“趴下!”
美军现了我方的行动,立刻开了火,密集的枪弹封锁了小分队前进的道路。小分队的战士们都急得头冒冷汗。单龙急中生智,仰卧在地,举手一枪,那颗悬挂在头顶的“小太阳”应声而灭,开阔地变得一团漆黑。小分队的战士们趁机一跃而起往前突进。谁知眨眼的功夫,又有几颗照明弹升起,美军的枪弹更加密集了,小分队只得又停止前进。
单龙一看况不妙,喊了一嗓子:“打狗日的的照明弹!”
几个狙击手举起枪一起打照明弹,瞬间照明弹都被击落了。可美军并不傻,照明弹又从不同的方向接二连三升起,而且远离狙击手的狙击距离,但亮度暗淡了许多。一排长清楚这地方不可久停,也不能再等待,便命令强行通过。
小分队冒着枪林弹雨强行通过。忽然,有人疾喊一声:“金医生!”
这一声喊犹如钢针直刺单龙的心窝。他知不妙,忽地跳起身,几个虎跳冲到了赵光明的担架跟前,只见金雪梅趴在赵光明的身上,背部被鲜血洇湿了一大片。刚才美军的一个暗堡突然射出密集的枪弹,金雪梅喊了一声:“卧倒!”扑在了赵光明的身上,用白己的身躯挡住了敌人的子弹。
“金医生!金医生!”单龙疾声呼唤。
“小金!小金!”赵光明也在呼唤,泪水涌出了眼眶。
金雪梅睁开眼睛,看看单龙,又看看赵光明,露出了笑脸。单龙颤声说:“你坚持住,我马上送你去团部卫生所。”他杷枪挂在脖子上,让两个抬担架的战友把金雪梅放在他的背上。这时一排长赶过来,大声命令:“火力掩护!”
小分队的战士们组织起火力猛烈射击,268高地和315高地也同时火力支援,敌人的火力被压制住了。单龙背起金雪梅和三副担架迅速穿越开阔地。
单龙背着金雪梅心急如焚,快步如飞。他恨不能插翅飞到团部卫生所。忽然,金雪梅叫了一声:“小龙!”
单龙急忙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放下我……”金雪梅的声音很微弱。
“怎么了?”单龙没有放下她。
“放下我,我……我有话说……”
单龙只好放下她。金雪梅的脸色十分苍白,气如游丝:“我不行了,不要拖累你们……”
“金医生!”单龙眼里含满泪水。
“小龙,叫我一声姐,行吗?”
“姐!”
金雪梅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甜美的微笑。忽然,她头一歪,闭上了眼睛。
“姐!”单龙痛叫一声,泪如泉涌。
这时,一排长他们赶了上来,战士们的眼睛都潮湿了。单龙抹了一把眼睛,在金雪梅耳边轻声说:“姐,我送你回家。”背起了金雪梅……
3.一(3)
郑大老汉找到老三,一开口就上火:“你爹要了四个后人,可五个烟囱冒烟!
你就不怕旁人戳脊梁骨?”
老三笑眯眯地说:“大叔,不是这话,我爹虽说上了年纪,可身子骨还结实,跟谁过还得给谁干点儿啥,吃喝也不自由。白个儿过,啥都不干也能行,想吃点儿啥就做点儿啥,这有啥不好。人活在世上,就是图个白由白在,你说是不。”
“可你爹这阵躺在炕上不能动弹,想喝口开水都没人给烧!”
“真个?大叔,你知道我一天到晚都忙,柜台上老离不开人。抽空我去看看我爹。”老三嘴里这么说,却一直没有光顾老爹的小屋。
刚才老三说老爹死得不体面。咋个死法体面?李四老汉的魂魄真想扑过去唾老三一脸。老鼠药是人喝的吗?躺在炕上没人管的罪,你崽娃子受得了吗?我不要你孝顺我,只要你儿像我儿!
最后轮到老四表态。老四是个泥瓦匠,靠力气吃饭。在四兄弟中属他的光景不行,可也和媳妇娃娃三口人住着三间两层小洋楼。
“三个老哥说咋办就咋办,我绝不含糊。”老四说得干巴脆。
李四老汉的魂魄相信四儿这句话。想当年郑大老汉见说不动老三,便去游说老四。老四挺干脆地说:“大叔,我说句话,你别不爱听。我前头有三个老哥,人家生在前长在先,都比我有能耐有本事。人家咋办我咋办。人家孝敬老的十分,我要孝敬九分半就不是人养的。”话说到这个份儿上,郑大老汉也没辙了,只有对天长吸:“唉……窝孽障!”
四兄弟很快统一了思想,按老三的意见办。四个媳妇中只有老二媳妇想不通。老二给媳妇使了个眼色,ll了屋。老二媳妇相跟着出来。老二对媳妇说:“你咋这么不开窍!好歹就这一场了,人家咋办咱咋办。宁肯出点儿血,也不能叫众人骂咱忤逆不孝。再说我是个村长,闹不好我往后咋在人前说话。”
一番话使媳妇开了窍,可又说句:“戏钱咱可不能出。”
“你放心,老三说他包了,他有的是钱。”
老二和媳妇的对话,屋里人没听见,滞留在空中的李四老汉的魂魄却听得清清楚楚。他一时弄不清二儿在说人话,还是在说鬼话?
四兄弟很快又拿出了办丧事的具体方案,除老三包办大戏外,每人先拿出两千元,事过罢后再算账,长退短补。具体事务由老二全权总理。四兄弟慷慨解囊,每人当场掏出两千元来。花花绿绿一大堆钞票映得李四老汉的魂魄花了眼。他在世一场,从没见过这么多的钱,没想到过了世竞开了眼界。他生出了万端感慨……
李四老汉和四个儿子五个烟囱冒烟后,由郑大老汉做中人,明四个儿子每
人每月给老爹三十元生活费。开头几个月,四人都认真遵守了。接着是老二带头食了诺,再接着其他三个都先后向老二看齐。为此,郑大老汉先后多次找过李家四兄弟。他们嘴里都答应得很欢,但都不付诸行动,成为真正的口头革命派。
后来郑大老汉了火,骂了四人一顿。四兄弟也因此事闹得面和心不和。想当年看眼前,李四老汉的魂魄怎能不感慨万端!
该说的似乎都说了,可大家还都不愿散去。沉默半晌,老二咳嗽一声,一屋人把目光投向他。老二却低下了头。
最终还是老三开了腔:“咱爹喝药的事儿,不能对外人讲。”
其他三个一齐点头。
“你们四个,”老三看着四妯娌,目光威严,“把这事对娘家爹妈也不能讲!
懂吗?”
四妯娌也一齐点头。她们没一个傻子,白然都懂。这件事至关重要,关系着每个人的名声,以及儿孙们的名声。
“咱爹给咱咋干下这事儿!”老大忽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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