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访问最新网址:m.xlawen2.com
r />
陈四老汉愤然了:“你那老师肯定是个白先生,没神哪来的人?”气愤之下,他忘了关云长是死后才封了神的。
“书上也说是没鬼神的。”儿子见抬t出老师无效,便搬出了书本。
老子却哈哈笑了:“哪本书上说的?我咋不知道。《三国演义》第七十七回写得清清楚楚:’玉泉山关公显圣,洛阳城曹操感神。‘古圣贤为伟人写书立传,
村戏l难道不如你个嘴上没毛的娃娃?笑话!”
神灵绝对是有的,心诚则灵。陈四老汉对此深信不疑。
“那都是瞎编的。”高三学生咕哝了一句。
儿子竟敢这么歪批《三国》,陈四老汉勃然大怒:“放屁!你也给我瞎编一个来!”
4.三(1)
一瓶老白干见了底。***
他的眼珠子红得似乎要往外滴血。他似一只受了伤的狼,在屋里四处搜寻着什么,目光终于落在了劈柴的斧头上!
他想去杀人!杀那个狗娘养的姐夫!杀那个表子女人!也要杀了那个杂种(村里一些人用这个恶毒的字眼骂过姐姐和他)姐姐!再后杀了自个儿!
“都他妈的别活了!”他在心里狂喊着。
他刚抓起斧头,屋门“哗啦”一下被推开了。进来了两个女人,是姐姐和媳妇。
他愣住了,酒也醒了一半。
姐姐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笄头,一下子就明白了,冷笑了一声:“咋,你想杀人?那就先把我砍了!”说着把头伸了过来。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砍呀!咋不砍?”姐姐抓起他拿斧头的手腕,扬起往自个儿身上砍。他却手一软,斧头“当啷”一声掉在了脚地。
媳妇抱着孩子在一旁抽泣着。
“还不去给你媳妇认个错!”姐姐大声命令他。
啥,还要他去给媳妇认个错?他有点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目光又燃起了凶焰,狠狠地瞪着姐姐。
姐姐并不回避他的目光,一字一板地说:“这回还是我的主意,你要还想杀人,就先杀我!”说着,把头伸进他的怀中。
他惊呆了,痴痴地看着姐姐,半晌,在白个儿胸脯上狠劲捶了一拳,抱着脑袋圪蹴在脚地不吭声了。
姐姐把媳妇拉到隔壁屋子,说着劝慰的话。媳妇渐渐地止住了抽泣。
姐姐又回到他的屋里,闭上门。
“你耍啥半吊子?”虽然还是训斥,却充满着姐弟之:“几个月前,你媳妇跟我说,她还想生个闺女,还说闺女跟当娘的亲。你让我咋说?虽然现在搞计划,可谁家不生两三个娃!你媳妇要再生个闺女,也是合合理的,我又能说个啥?我思前想后,让她跟旁人去生,还不如跟你姐夫再生一回。你没那个本事,我又能有啥办法?那天晚上我就点了头……”
“你咋不给我说一声!”他咆哮起来。
“咋,你想喊叫的叫满世界人都知道?”
他不吭声了。
“我想过要跟你说的,可又想到你媳妇会跟你说。没想到你媳妇没跟你说这事,可见她心里还存着那个啥。你要再耍半吊子,这个家就全完了!”
他呜呜地哭出了声。
“你心里难受,我心里就不难受么?我把你姐夫打到你媳妇住的屋里去,我一夜都没合眼.肚里就像有好几只猫在抓心……”当姐的说着也呜咽起来。
半晌,姐弟俩的呜咽声才止住了。夜幕降临了,屋里一团黑,可姐弟俩谁也没有要去点灯。
“我这么做是为了啥?还不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你不但不领,还……”
姐姐说着又哽咽起来。
他默默无。
“小时候,村里人骂咱俩是杂种,你知道是为了啥么?”
他一惊,瞪大眼睛看着姐姐挂着泪水的脸庞。他隐隐约约听村里人说过,母亲年轻时跟他的一位表叔关系暖昧,似乎父亲也知道这码事。但在他的记忆里,父母亲的关系是十分融洽的。现在姐姐说这话是啥意思?杂种?这无疑是骂人的语,难道这语中还有其他含义吗?莫非母亲当真跟表叔有那个关系?莫非父亲跟自己一样,没有男人那种本事?
他的心狂跳起来,出了一身冷汗,酒完全醒了。
他怕姐姐的口再张开,狼似的嚎了一声:“你别说了!”
“你灵醒了就好。”当姐的尽着自己的职责,抹去脸上的泪水,继续开导弟弟:“忍得一时之气,能消百日之灾。”
“可我心里难受呵……”他小娃娃似的把头抵到姐姐的怀里,泪水打湿了姐姐的胸脯。姐姐搂着他,泪水也涌出了眼眶:“甭难受了,这个生了,她的心就不会再野了。她跟我赌咒誓说,这个娃娃不管是男是女她都不再生了,跟你好好过日子。记住姐的话,往后要善待你媳妇,就当是为了爹妈,为了这个家。”
“嗯。”他点着头,抹去脸上的泪水。
“到她屋里睡去吧。”
“那你……”
“我就睡这屋。”
他进了媳妇的屋,摸着黑上了炕,挨着媳妇睡下。他感觉到媳妇没有睡,伸出胳膊把媳妇揽在怀里。媳妇便把脸贴在了他的胸脯上,他心里燃起了**。
忽然,他的手触到了媳妇那隆起的小腹上,刚刚燃起的**顿时又熄灭了,心里泛起一股苦酸的滋味。
媳妇感觉到了他的冷淡,手也停止了动作。黑夜里俩人就那么静静地躺着,谁也没有睡意。
他突然想,姐姐睡着了吗?
原载2008午5期《延河》
3.一(3)
老伴在一旁见老汉了火,急忙对儿子说:“时候不早了,快睡去吧。”
高三学生脸上有不平之色,却慑于老子的威严不敢再顶撞,低头收拾桌上的书本。
老子却又了话:“这会儿就去睡?不怕睡扁了头!”
老伴说:“鸡都叫头遍了。”
“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立志时。他不下功夫能考上学?这么惯着他,是害了他,你真个是老糊涂了!”陈四老汉狠狠瞪了老伴一眼。
老伴不语了。
高三学生不敢违抗父命,也深知父亲是为了自己好,对灯又摊开了书本……
庙会的前一天晚上挂灯。
乡下很少有娱乐活动,方圆十村八寨的人都赶来看热闹,戏台下人头攒动,各类小吃摊应运而生。邀请亲朋好友、哥们儿相聚、姊妹重逢、扶老携幼、呼儿唤女、嬉笑怒骂,白有一番热闹景象。
改作校舍的关帝庙又恢复了最初的用途。关帝爷的金身塑像早些年被“红卫兵”小将们砸了,新的金身未塑(正在酝酿筹划之中),山墙正中,贴着一张大红纸,上书一行醒目大字:关圣帝君之神位这真有点儿委屈关帝帑了。不过委屈是暂时的,据陈四老汉透露,明年要为关帝爷重塑金身。
庙内一片香烟缭绕,香案上摆着乡下人罕见的四时鲜果和美味佳肴。香案前跪倒了一大片善男信女,除了小陈村的人,还有许多外村人,祈祷声一片叽里咕噜,仔细聆听,后面几个跪地的老婆婆在祈祷关帝爷保佑儿媳妇生个大胖孙子,绝对不要孙女。
不知何时,骑胭脂赤兔马挥青龙偃月刀驰骋疆场的关云长夺了送子娘娘的权?恐怕熟读《三国》的陈四老汉也不得而知吧?
一阵紧锣密鼓响过,大幕徐徐拉开,唱的是《铡美案》后本。这是陈四老汉征得全村人的同意点的戏。故事讲的是:陈世美之子英哥长大成|人,投奔边关,报效国家,杀敌立功,并救了公主后招的驸马张元帅之命,后与驸马的千金结为秦晋之好;而秦香莲为报韩琪救命之恩,把女儿冬妹许与韩琪之子,结为良缘,皆大欢喜。
演员忙了,陈四老汉便才得了闲。他找来大成,嘱咐年轻的村长散戏后替他代劳,收拾收拾摊子操操心。大成能得此信任,一扫多日心里的不痛快,满脸的肉都在笑,连声说:“四叔,你放心,你放心,这些天你忙扎咧,快歇歇去吧,我会料理好的。”
歇还得往后搁搁,还要忙自个儿的私事。
陈四老汉先奔关帝庙,上了一炷香,叩了三个头,默
>
(本章未完,点击进入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