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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祈祷词。
归家来,智娃睡了一夜好觉。第二天清晨起来,那脊梁杆隐隐作痛的毛病竞243
失了。
此后,村里人常看到智娃两口儿隔三差五地去娘娘庙烧香,都夸他们两口儿诚。时隔不久,邻村又修了座庙,请智娃去塑观音菩萨金身,他坚决不去。一塑像的事,那黑眼珠就在他眼前晃荡,那黑眼珠一晃荡,他脊梁杆就隐隐作痛。
智娃不再塑神像了,改做豆腐生意。
王二老汉逢人就说:“可惜了智娃那么好的手艺!”
原载2008年九期《天津文学》
1.一(1)
大王庄修了座庙。***
政府不会给这笔钱的。村里有个砖厂,算是个企业,却获利甚微,不够给村干部开工资。修庙的钱是众人募捐来的,并没有做多少动员工作,只是以王二老汉为的几个老汉在村里宣传了宣传,捐款却很踊跃,数目也很可观。
于是,庙就修成了。
有庙就得有神。该供奉那位神呢?
“关王爷!”王二老汉提了一位候选神。
有人有异议,提出了另一位候选神:“送子娘娘!”并说出理由:“如今娃娃金贵,求娘娘保佑,家家都生带把的。”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许多人的赞同。于是,送子娘娘力挫骑胭脂赤兔马挥青龙偃月刀的关王爷,荣登塑金身的席位。
给送子娘娘塑金身需请个塑像高手。大伙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本村的旺财老汉。彩塑是旺财老汉的祖传手艺,他是第四代传人,塑像几十年,在方网几十里都很有名气。可叹的是老汉前年得了半身不遂症,躺在炕上连水火都送不利。
仅次于旺财老汉的彩塑高手就是旺财老汉的儿子一一智娃。其实,智娃的手艺在他的老子之上。他白幼随父干这行当,耳濡目染,加之聪颖过人,心灵手巧,手艺很快就超过了父亲。可在众人眼里,他的手艺不如老子。“姜是老的辣。”村里人信奉这句话。智娃是不能和父亲争比手艺高低的,只好屈居第二。
旺财老汉有病下不了炕,那就只好请智娃来给娘娘塑金身。
被众人公推料理这一摊事的总管王二老汉去找智娃。智娃很干脆地应承了这活儿,当即给王二老汉开了料单:两米长碗口粗的油柏两根,金粉一大包,红、黄、蓝、绿、紫各色染料各一筒,黄泥一堆,稻草一大捆,黑玻璃球两颗。
料很快就备齐了,王二老汉问智娃要不要人帮忙。智娃说不要,人多了乱,这是个细活儿,怕人打扰。
第一道工序是把柏木做成十字架。竖的一根是娘娘的身子,横的一根是肩膀。当然“肩膀”太长,这好办,锯下多余的一节就行。然后扎上稻草。稻草吃泥巴,好做活儿。
智娃拿锯在手,仔细看那木头。王二老汉还真会办事,这两根木头是地道的上等货,线打的笔直,没一个结疤,油光光的照人,散着一股清香的油脂味。
“真个是好东西!”智娃不白禁地出一声赞叹,沉思半晌,放下手中的锯,去倒腾那堆黄泥。
1.一(1)
西风萧萧,片片黄叶被卷落,飘飘地落在地上。***头顶压着一层沉重的铅灰色的云,似乎随时都有掉下来的危险。空气潮湿得像一条浸过水的毛巾,一拧便可拧出水来。
收获后的田野一派肃杀的景象,土地裸露着宽阔丰腴的胸脯,像产妇一样安详地休息着,散着玉米秆和潮湿泥土的混合气味,向庄稼汉们显示出即刻播种的墒。
田野上是一幅现代与原始交织的农耕图,隆隆响的是拖拉机,哞哞叫的是拉犁的黄牛,大口喘息的是抡板锄的老汉和婆娘,还夹杂着吃奶娃娃的哭啼声。
康三老汉在抡板锄的行列之中。他干瘦的脸上纵横的皱纹里爬满了汗水。整整一个上午,他只挖了两三方炕席大的地块。年轻时他曾一天开过二亩半荒地!
唉,好汉不提当年勇。
老汉实在体力不支,拄着锄把捏起拳头捶着后腰,而后又仰起脸看天,只觉得有雨星子砸在脸上。得赶在雨前把地种上,如果下了连阴雨,机械和人都进不了地,可就耽误了农时。
“把他家的,火燎尻子毛哩!”老汉骂了一句。他有两个儿子,老大满仓当兵去了新疆,转业后在那里安了家,种地是指望不上他了。老二满同在县城开了个饭馆,生意很红火,把老婆儿子都叫去帮忙,还雇了两个人,平日很少回家。
家里的责任田都是老汉作务。两个儿子都不让他干,说是咱又不缺吃少穿,你又一大把年纪了忙活个啥,把地租出去算了。老汉说啥也不肯,说他身子骨硬朗着哩,那点儿地里活还不够他干。可他究竟年事已高,力不从心。
地头开来一辆小四轮。老汉瞅清开车的小伙子,扯着嗓子喊叫起来:“大柱!”小伙儿是他的近房孙子。
小四轮停下了,大柱大声问:“三爷,有啥事?”
“你上哪达去?”
“去县城买化肥。”
化肥又涨了价。直接到县化肥厂买化肥,每袋可省两块钱,一茬庄稼种下来,每家能省几十块钱。庄户人过日子,很是看中这点儿钱的。
老汉没好气地说:“给你二爸捎个话,就说我问他,这地是种还是不种!”
大柱笑了:“三爷,你哪门子急?你用板锄挖到猴年马月去,还怕饿了你?”
老汉瞪起了眼睛:“不种地,吃土地爷的锤子是个泥的!你崽娃子一定给我把话带到。”
“你放心,忘不了!”
小四轮吼叫着撒着欢开走了。老汉从腰带抽卅旱烟锅,一边在烟包挖烟一边愦愤地骂了句:“啥来球后人!”
忽地刮过一阵秋风,老汉禁不住一连打了几个冷战,立时大声咳嗽起来。
2.二(1)
晚上,老婆搂着儿子响着细微的鼾声。***智娃却没瞌睡,灭着灯抽烟想心事。
爹在隔壁房间不绝声地咳嗽起来。智娃捏灭烟,披上衣服来到爹的房间,轻轻地替爹捶背。半晌,旺财老汉才止住了咳声。
智娃说:“爹,我请大夫去?”
旺财老汉摇头。
老汉名字叫旺财,可这辈子他的财没旺过。他彩塑手艺虽高,却摊上了个药罐罐老婆,挣的钱都塞进了药罐罐,最终老婆还是走在了他的前头。打他得上了这死不了活不旺的冤孽病,连累儿子的光景过得都没起色。幸运的是儿子和媳妇对他很孝顺。
老汉喘过了气,说:“我不咋,你睡去吧,明日儿还要干活哩。”
智娃给爹掖了掖被子,关了灯,轻轻地带上了门。
月到中天。清亮的月光从树叶中筛落下来,斑斑驳驳地洒了一院。一阵夜风袭来,智娃把衣服往紧裹了裹。一没留神,脚下一绊,他打了个趔趄。定下神来,他看清是根木头。再仔细看,是前些日子伐倒的椿树。
人秋以来,旺财老汉的病日渐沉重。智娃看出,老爹不久于人世。他想给爹把寿材做了,却没有做档板的木料。囊中羞涩,拿不出钱去买,他便把院中的椿树伐了。用椿木做档板他又于心不忍。老辈人都说穿山甲吃人尸,却最怕柏木气味。有钱人家都用柏木给老人做寿材,贫穷者做不起柏木寿材,但也要用柏木做档板,以防穿山甲。老爹的寿材没有一块柏木料,万一被穿山甲……他都不敢去想这事。
智娃盯着脚下的椿树,沉思良久,一咬牙弯下腰扛起,出了家门……
2.二(1)
县城是另一番景象。高的是楼,跑的是车,多的是人。大柱在一个背僻的小巷停下小四轮,匆匆赶到康家小吃馆。小吃馆里座无虚席。
“二爸!”大柱叫喊着,径直朝操作间走。
康满同正在掌勺炒菜,火光把他那原本红的脸膛映成了古铜色。他听见叫喊声,眼角一瞥:“是大柱啊。”
“我三爷叫你赶紧回家一趟。”
“有啥事?”炒勺在满同的手中一颠一颠的,那浓烈的香味儿被颠得直往大柱的鼻孔钻,他禁不住吸溜了一下口水。
“你家的地还没种哩。”
“哦,就这事。”时间就是金钱,满同手中的炒勺一直没停。
“我三爷用板锄挖着种哩。”
“你三爷真个是没罪找罪哩。明日儿我抽空回去看看。”
“那我走了。”
“你吃了饭再走吧。”满同对着大柱的脊背说。
“不咧。”大柱的声音已出了饭馆。他不愿让人说他是个热粘皮。
3.三(1)
第二天清晨王二老汉去庙里,看到娘娘的身子已塑起,智娃正满头大汗地往上抹泥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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