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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王二老汉惊喜道:“这么快!你昨晚一宿没睡?”
智娃笑了笑,算是作答。
王二老汉又问:“赶九月初十能完工吧?”
九月初十是黄道吉日,这日子是请相师推算的。定下这天给送子娘娘举行开光仪式。
“能吧。”智娃嘴里应着,手里没停活儿。
晚上,智娃虽累了一天,心里却高兴,不能人睡,便要和老婆宗热亲热。老婆不让亲热,说他:“你给娘娘塑金身,得禁忌几日。”
老婆说这话是有来由的。进庙烧香拜佛都要斋戒净手脸,给送子娘娘塑金身怎能干这种俗事。智娃却不以为然:“半个多月还不把人馋死!”说着搂住了老婆。
老婆肉肉的精身子在智娃怀里扭动着,用指头戳着他的额头:“你就不怕娘娘降罪给你!”
智娃笑了:“娘娘是我塑下的,她还得谢我哩。”
亲热毕,老婆忽然问:“柴房那两根柏木是哪达来的?”
智娃压低声音说:“是用咱那椿木换的。”
老婆一惊:“你用椿木给娘娘做了身子?老辈人都说非柏木不可哩!”
智娃说:“啥木头都还不是一样的,泥巴一糊,谁能知道里边是啥。”
老婆说:“可娘娘心里明白呀!”
智娃笑老婆无知:“娘娘是谁呀?是我用泥巴堆的!”
老婆无了。智娃也累了,翻身去睡觉。
3.三(1)
康三老汉躺在炕上不绝声地咳嗽了一阵,侧过身把一口浓痰吐在了脚地。***昨日儿干活太猛,又受了点儿风寒,把老汉放倒了。
满同看了一眼脚地的浓痰,皱了一下眉,用鞋底蹭了蹭。
“爹,我说过种地的事你不要操心,可你偏不听。这不,把人放倒了不是。”
“我这是让你气的!”
“饭馆实在是走不开。”
“大忙天就不能停几天!”
“那就把钱耽搁了。”
“你是从钱眼爬出来的?咱这地还种不种?我看你越来越不像是庄稼汉的后人了!”
“爹,你老了,不明白如今的事理,如今种庄稼不挣钱,没本事的人才种庄稼。”
“你是说我没本事!”老汉种了一辈子庄稼,村里人谁不夸他是个庄稼汉把式,现在在儿子眼里,他竟是个没本事的人!老汉十分恼火,一动恕又咳嗽起来,把一口浓痰砸在了脚地,骂道:“啥尿后人!咱种庄稼不是为了挣钱,那是咱的本分。渠拐角的那二亩半地你说啥也得种,那是你爷从口中掏食置办下的!”
老汉又不绝声咳嗽起来,脸都憋成了青紫色。
满同见老子当真的生了气,一边急忙给老爹捶背一边赶紧说:“爹,你放心。
等会儿我回县城,把饭馆的事给宝蛋他妈和宝蛋交代一下,赶天黑回来,连夜咱就种。”他对父亲是孝顺的,他认为父亲是老糊涂了,不愿惹父亲生气。
4.四(1)
转眼到了九月初九。
智娃的活儿大功告成了。两米多高的送子娘娘端坐在莲花宝座之上,羽衣霓裳、五彩缤纷、金身粉面、光彩照人。只是少了两颗眼珠,不仅大失了娘娘的灵气和风采,竟凄凄惨惨得有些吓人。
王二老汉问:“成了?”
智娃说:“成了。”
王二老汉指了一下塑像的眼睛,神色惶然。智娃明白他的心思,笑道:“二叔,明日儿开光时才安眼珠。”
王二老汉恍然大悟,白嘲地笑了:“你看叔都老糊涂了。”又把塑像仔细看了半晌,说:“智娃,叫叔看,你的手艺在你爹之上。”
智娃感激地看了王二老汉一眼,由衷地笑了。老汉说了句公道话。他从小跟父亲学艺,迄今二十有四年,塑的各类像少说也有上千件,这尊塑像是他最满意的。一是给白个儿村里干活他使出了浑身的解数,二是他的手艺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傍黑时分,智姓和王二老汉用一块大红绸布盖住了送子娘娘的金身。
4.四(1)
宝蛋在街上把摩托开得像刮风。***他那一身打扮就像他爷在香港做服装生意。
这小子这些日子被街东头美容店的小老板梅梅给迷住了,有事没事都往美容店里跑。
宝蛋来到美容店,店里没有顾客,梅梅拿着电梳子站在镜子前正给白个儿理。她的型是仿照一个电影明星的型做的,但无东施效颦之感。
梅梅从镜子里看到来人,说道:“请坐,理什么型?”完全是不认识的口气。
“梅梅,是我呀。”宝蛋有点儿傻眼了。
“你是谁呀?”梅梅转过身来,还是一副陌生人的表。
“我是宝蛋呀。”
“哪个宝蛋呀?”
“你再甭酿人了。”宝蛋终于从梅梅的神气中品出了她在玩儿他。
“你来干啥?”梅梅的语气还是冷冰冰的。
“请你去看录像。”
“我不去。”
“走吧,我的一位朋友刚弄来的碟片,外国的,带着色,可刺激啦。不看你会后悔的。”
“我还没吃饭哩。”梅梅似乎答应了。
“那咱先吃饭,我请客。”宝蛋一拍厚实的胸脯,豪气冲天地说:“我也没吃,咱把肚子呸饱再说。上’西秦7还是‘望月楼’?”这两家饭馆在县城最有名。
“都不去,那地方人太多,闹心。”
“哪上啥地方?一一嗨!”宝蛋忽然猛一拍手,高兴地叫了起来:“到我家饭馆去!我爹回家种地去了,我妈管不了我,除了灶爷就我大。你点菜,我下厨,取后的庄兰今日儿叫你尝尝我康大厨的手艺。”
梅梅俊俏的脸上绽开了笑容,冲宝蛋飞了一个媚眼。宝蛋乐得一蹦三尺高,癫癫狂狂地跑出去动摩托。
豪爵摩托载着一对红男绿女风驰电掣般地冲上大街……
5.五(1)
康三老汉的病不见轻,反而加重了。***
满同慌了神,赶紧请来大夫。西药中药吃了一大堆,老汉的病还是不见起色。儿子要把老爹送到县城医院去,老爹却说啥也不去。
“满同,扶我起来。”
早饭老汉吃了一个鸡蛋,喝了半碗拌汤(白面做的稀饭),感觉有了点儿精神。
满同扶起了老爹。“鞋,把鞋拿来。”
“就在屋里净手吧。”满同以为老爹要解手,转身去端便盆。
康三老汉摇着头:“不,我想去地里转转。”
“你能走?真是的!快好好躺着。”儿子有点儿不高兴了。
老汉执意不躺,一双脚抖抖索索地在脚地寻鞋。
儿子猜出了老子的心思,说:“你是怕我把地没种上吧?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地我都种上了,一亩地我上了两袋碳铵、两袋磷肥。”
“我去看看。”老汉还是寻鞋。
满同深知老爹的牛脾气,只好拿来鞋。老汉穿好鞋,踩在脚地只觉得脚腿软,不由得打了个趔趄。满同慌忙扶住老爹。
“我用架子车拉你去吧。”
“唉一一”老汉仰天长叹,无可奈何地点了一下头。
5.五(1)
翌日清晨,太阳像只硕大的红灯笼,悬挂在苍劲的树权上。***
大王庄空前热闹起来。村口右方,颇有气势的庙前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除了本村的男女老少之外,更多的是方圆邻村的善男信女。与庙相对的是新搭的戏台,请了戏班子给娘娘唱开光戏。不过,此时戏台下冷清清的没有几个人,大伙儿都拥在庙前,几乎每人手里都端着小木盘,盘内置放着香火、黄表纸和蜡烛,等待着给娘娘开光的神圣时刻。
太阳跃上了树梢。人群一阵骚动,闪出一条路来。王二老汉同村里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陪着几个和尚径直朝庙门走去。在庙门前和尚们盘腿而坐,双手合十,闭目诵经。钟鸣磬响,木鱼笃笃,香烟缭绕。
善男信女们也都模仿和尚们,席地而坐,却诵不了和尚们的经,便齐诵“南无阿弥陀佛”。
俄顷,钟磬木鱼之声突然大作。和尚们起身,诵着经鱼贯进了庙。众人知道给娘娘开光的时辰到了,一起点燃香火蜡烛纸钱,虔诚地跪拜于地。
和尚们诵着经绕着塑像转了三圈,随后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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