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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俘(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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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俘(全本) 第 27 部分阅读(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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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侧立一旁。众人也都起身肃穆静立。两位长者轻轻揭去盖在塑像上的大红绸布,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尊霓裳羽衣、金身粉面无眼珠的神像。

    这时,只见智娃从塑像背后的梯子攀了上去,从衣兜掏出两个鸡蛋大小的黑玻璃球嵌入塑像的眼窝,蜡烛的光焰映照着,里边现出一道亮光。他心里一紧张,手一颤,那玻璃球随手一滑,竟转动了一下,里边的亮光透出一股逼人的寒气,怡与他的目光相撞。他禁不住打了个冷战,惶惶然地爬下了梯子。

    众人都抬眼仰望神像,没有一点儿声息。只有香烟在升腾。

    突然有人惊叹地叫道:“爷爷家,跟活的一样!”

    和尚们一字排开,跪拜娘娘金身之前,高声诵经。众人随即跪倒在地,齐诵:“南无阿弥陀佛。”

    挂在庙门外两边的万头鞭炮突然炸响,伴着钟磬木鱼之声震得人耳鼓麻;香烟和着硝烟弥漫了整个庙宇,送子娘娘的金身置于云雾缥缈之中,似乎刚从仙境间下凡而来。

    智娃心惶惶地站在一旁。彩塑匠是不跪拜神佛像的。他初学手艺,爹对他说过,再大的神佛也低彩塑匠一辈。

    有两个年轻后生站在国外看热闹,小声议论着:“你说,到底有没有神仙?”

    “信则有,不信则无。”

    “你信不信?”

    “信。”

    “那你咋不叩头烧香?”

    “那些都是虚的。我信佛在心,心诚则灵嘛。你呢?”

    “我嘛,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要我看,这些下跪求神的,多少都做过亏心事……”

    站在两个后生身后的智娃一字不落地把他们的谈收进了耳朵,心中不禁一惊,忽听瘦高个后生又说:“看,娘娘的眼珠子转哩!”

    智娃抬眼看去,烟雾缥缈中那眼珠子果然在转动,两道寒光直直地朝他射来,似乎要穿透他的五脏六腑。他禁不住打了个哆嗦,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慌忙垂下眼皮,不敢去看那眼珠。半晌,又忍不住去看,那眼珠子还在动。他十分惶然,本想去看开光戏,此时也没一点儿心思了,逃也似的回了家。

    回到家,智娃躺在炕上闭目养神,但那对黑眼珠老在眼前晃荡,脊梁杆也隐隐作痛。老婆看罢戏回到家,智娃问老婆:“娘娘的眼珠会转吗?”

    老婆笑他:“会转还不把人吓死。”

    智娃默然了。吃罢晚饭,老婆要智娃陪她去看戏。智娃说腰疼不想去。老婆以为他是累乏了,便让他好好歇着。

    歇了几日却不见好。只要那眼珠在智娃眼前一晃荡,他的脊梁杆就隐隐作痛。老婆要智娃去看大夫。智娃就去看大夫。看罢中医看西医,却都不见效。

    老婆心里犯疑,说:“是不是娥娘……”

    智娃突然了脾气:“闭住你的臭嘴!”

    老婆不敢传了。

    过了几日,老婆见智娃脾气好了些,便说:“我陪你去娘娘庙烧一炷香吧。”

    6.六(1)

    雨过天晴,秋阳高照。***

    康三者汉坐在架子车上,深深地吸了一口饱含泥土香味的清新空气,心里只觉得一股说不出的滋润,也平添了许多精神。

    架子车顺着水渠旁的田间土道缓缓而行。在渠拐弯处老汉要儿子停下车。这块地原本是坡坎地,当年他的父亲带着他一镬头一镬头地整平了。地里有两座坟,长眠着他的父母。

    儿子没有欺骗他。这块地不仅种上了,而且种得不赖,平展展的地里没有比拳头大的土坷垃,刚拱出地皮的麦苗齐刷刷的,色泽墨绿。儿子究竟是庄稼人哩。

    老汉在儿子的搀扶下下了车。他弯腰抓起一把黄土使劲地攥着捏着,拿到鼻子跟前嗅着闻着,仿佛那不是泥土,而是一块涂了蜜的金子。

    许久,老汉开了口:“满同,你知道嘛,这地是你爷置的……”这话老汉跟儿子少说也念叨过百遍,且这块地早在建社时就归了公。儿子早就听烦了,可每次都得装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耐着性子听完,不然的话老爹就要火。

    “那是民国年间的事,咱家六口人只有亩半地,糊不住口。你爷带着我常年给财东扛活,还租了三亩地。你爷做梦都想买上几亩地。后来你爷手里攒了几块大洋,就想买地。屎难吃,地难置。贵哩,一亩地要二十块大洋!钱不够,你爷狠着心把你才八岁的姑姑卖给了河南一个人贩子,这才买下这二亩半地……你爷临终时拉着我的手再三嘱咐:‘娃呀,往后有了钱再置上几亩地,庄稼人元地无根本……’我没本事,再没置下一厘地。后来你也知道,人了社土地归了公。再后来政策变了,又分地到户。也是老天照顾咱,这二亩半地又分在了咱的名下。

    你爷你婆在这地里葬埋着,你妈没福,死得不是时候,葬埋到了后坡。我下世后,你就把我葬埋到你爷你婆的一旁,免得你爷你婆没人照顾。我的话你记住了吗?”老汉说着大咳起来。

    满同一边给老爹捶背,一边连声说:“记住了,记住了。”

    6.五(2)

    智娃默许了。

    傍黑时分,老婆陪着智娃来到空无一人的娘娘庙。老婆点燃香火,要智娃跪下。智娃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不敢抬头,连连叩头不止,嘴里念着只有他和娘娘能听清的祈祷词。

    归家来,智娃睡了一夜好觉。第二天清晨起来,那脊梁杆隐隐作痛的毛病竞243

    失了。

    此后,村里人常看到智娃两口儿隔三差五地去娘娘庙烧香,都夸他们两口儿诚。时隔不久,邻村又修了座庙,请智娃去塑观音菩萨金身,他坚决不去。一塑像的事,那黑眼珠就在他眼前晃荡,那黑眼珠一晃荡,他脊梁杆就隐隐作痛。

    智娃不再塑神像了,改做豆腐生意。

    王二老汉逢人就说:“可惜了智娃那么好的手艺!”

    原载2008年九期《天津文学》

    7.七(1)

    从地里回来,康三老汉的病加重了,不吃也不喝。

    “满同,”老汉有气无力,说话却清楚,“叫宝蛋回家一趟,我想见见他。”

    “我这就给你叫去。”

    儿子还没出屋门,又被老爹叫住了。

    “你回来。宝蛋三岁那年我叫算命先生给他算过命。宝蛋是木命,克土,我就担心你把他惯坏了,不成庄稼汉的后人。”

    “爹,你放心,他啥时都是你的孙子。”

    “他今年整二十了,你给他说下媳妇了吗?”

    满同看着老爹毫无生气的神色,说:“说下了。”

    “哪村的?”

    “李家村的。”

    “娃咋样儿?”

    “鼻是鼻眼是眼的。”

    “我是问本分嘛。”

    “本分得很。”

    “叫来我看看,我也就能闭上眼睛了。‘

    满同略一迟疑,说了声:“成。”

    1.一(1)

    西风萧萧,片片黄叶被卷落,飘飘地落在地上。***头顶压着一层沉重的铅灰色的云,似乎随时都有掉下来的危险。空气潮湿得像一条浸过水的毛巾,一拧便可拧出水来。

    收获后的田野一派肃杀的景象,土地裸露着宽阔丰腴的胸脯,像产妇一样安详地休息着,散着玉米秆和潮湿泥土的混合气味,向庄稼汉们显示出即刻播种的墒。

    田野上是一幅现代与原始交织的农耕图,隆隆响的是拖拉机,哞哞叫的是拉犁的黄牛,大口喘息的是抡板锄的老汉和婆娘,还夹杂着吃奶娃娃的哭啼声。

    康三老汉在抡板锄的行列之中。他干瘦的脸上纵横的皱纹里爬满了汗水。整整一个上午,他只挖了两三方炕席大的地块。年轻时他曾一天开过二亩半荒地!

    唉,好汉不提当年勇。

    老汉实在体力不支,拄着锄把捏起拳头捶着后腰,而后又仰起脸看天,只觉得有雨星子砸在脸上。得赶在雨前把地种上,如果下了连阴雨,机械和人都进不了地,可就耽误了农时。

    “把他家的,火燎尻子毛哩!”老汉骂了一句。他有两个儿子,老大满仓当兵去了新疆,转业后在那里安了家,种地是指望不上他了。老二满同在县城开了个饭馆,生意很红火,把老婆儿子都叫去帮忙,还雇了两个人,平日很少回家。

    家里的责任田都是老汉作务。两个儿子都不让他干,说是咱又不缺吃少穿,你又一大把年纪了忙活个啥,把地租出去算了。老汉说啥也不肯,说他身子骨硬朗着哩,那点儿地里活还不够他干。可他究竟年事已高,力不从心。

    地头开来一辆小四轮。老汉瞅清开车的小伙子,扯着嗓子喊叫起来:“大柱!”小伙儿是他的近房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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