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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饭馆早已关门,雇来的两个店员已经休息了,宝蛋妈还在为明日的营业做准备工作:择菜、剁肉。
“咱爹不行了。”满同把坏消息告诉老婆。
宝蛋妈并不惊慌,她对公爹没感,“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宝蛋哩?”满同用眼睛搜寻着。
“一整天都没见他的人影儿,鬼知道他弄啥去了。”宝蛋妈没停下手中的活儿。
“你咋不管着他点儿!”
“那个碎先人我能管住。”
“你个牛婆子,光知道做!你看你把他惯成啥了!”
宝蛋妈顶撞道:“我惯,你就没惯!”
满同狠狠地躲了一下脚,转过身走了。
3.三(1)
改芳的家在北山的一个深山坳里。那是个穷乡僻壤,辛劳一年,顶多能吃个半饱。改芳兄弟姊妹六个,她是老三,上有兄姐下有弟妹,是个挨打挨骂的角色。其实,也不是父母不疼爱女儿,只是家里太穷,且儿女又多,想疼没法疼,也疼不过来。
改芳长到十七,父母开始为她的婚事熬煎。父母吃苦受累一辈子,希望儿女能过上好日子。登门的媒人倒是不少,可说的对象都是邻村附近的。改芳的父母不愿把女儿嫁给山里的后生,他们向往山外平川人家的好光景,想把女儿嫁到山外去,却一时半时没个穿针引线人。父母只有对天长叹,哀叹女儿命苦。
半年过去了,有义老汉来到这个深山坳的穷山村,恰好在改芳家借宿。山里人虽穷,却好客。改芳的父亲留客人住下,晚上同睡一盘土炕。闲谈中,有义老汉说是想给外甥找个媳妇,村里有没有合适的女子。改芳的父亲一听喜出望外,忙问有义老汉的外甥人品如何。有义老汉白然尽拣好听的说。改芳的父亲便说,自己有个女儿,年方二九,想寻婆家。有义老汉大喜过望,忙说想见见娃。改芳的父亲把改芳叫了过来。有义老汉见改芳身子骨单薄一脸菜色,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可想到自己的傻外甥哪里还敢嫌弃,连声说好。当下两人都没了睡意,烟锅对烟锅地吸着烟,谈起了这门亲事。鸡叫三遍,天光大亮,两人的烟袋空了,这门亲事也订好了。
有义老汉在改芳家住了两日,第三天便要带改芳出山。临行时,他当着改芳的面交给了她父亲八百元彩礼(那年月八百元对山里人来说是个天文数字)。女儿离家虽足伤心之事,可改芳一家欢天喜地。一来山里人从没见过这么多的钱币,二来女儿去平川吃大白蒸馍过舒心的日子,何悲之有!
改芳心里也很欢喜。她听父亲和那个老汉说,那个“他”长得很体面,忠厚老实,勤谨肯干。一个山里女子能跟这样一个男人过日子,算是跌进了福窝窝。
婚事虽然办得仓促简单了些,可改芳没有半句抱怨的话。她寄希望于未来的日子。
洞房花烛夜的开幕式是闹洞房。这里的乡俗是新婚三天没大小,闹洞房闹得很粗野,叔叔揣摸侄媳妇的奶头都不为过。那年月乡里人缺少文化知识传播,年轻人的性知识几乎全部来源于年长者讲的故事和闹洞房。闹洞房近似于传身教的性教育。
闹洞房的温度一点点在升高,新娘子心里的喜悦却一点儿一点儿在变凉。山里女子没文化却心眼细,她已看出新郎官是个绣花枕头,憨得过余了。
“黑狗,吸个火罐罐(亲嘴的俗称)。”有人笑喊。
黑狗傻呵呵地笑着,猛地扑过去抱住改芳,狗熊啃包谷棒似的在改芳额颅上
咬了一口,疼得改芳失声痛叫起来,他却哈哈大笑起来。这时一个叫球娃的小伙儿挺身而出,嘻笑道:“黑狗,你咋是个瓜熊(傻瓜),吸火罐罐咋能是那个样子。你看着,我来教你。”说着,强行捧起新娘子的脸,嘴对嘴亲了一下。
“再来一个!”一伙人笑着起哄。
球娃刚想再亲一下,后衣领被一只大手抓住了。那只大手十分有力,像撕狗皮膏药似的把球娃从新娘子身上撕了下来,扔到一边。他扭过头来,定睛细看,是黑丑。黑丑的一双怒目对着他,恨不能吞了他。他讪笑道:“你弄啥哩嘛,使那么大的劲儿干啥,我的脖子都让你快撕断了。”
一旁有人笑道:“黑丑是给他嫂护驾哩。”
球娃戏谑道:“黑丑,这是你嫂,又不是你姐,你想亲也能亲,我让给你。”
一伙人哄笑起来。
黑丑更恼了,骂道:“放你妈的狗屁!”扬拳要打球娃,被身边的人拦住了。
闹洞房的不欢而散。
翌日清晨,改芳早早起来强打起精神去扫院,这是每个新媳妇必修的功课,所谓新媳妇三天勤,指的就是早早起来扫院下厨房。离家时父母再三叮嘱过她,不能贪睡。昨晚闹洞房的人走后,黑狗就把她扑倒在炕上,又是“吸火罐罐”
9.九(1)
月亮月亮你歇歇脚
我俩的话儿没说够……
歌声裹着疲沓的脚步扑进门来。
“宝蛋!”一声断喝,惊了宝蛋一跳,抬眼一看,爹老子黑煞着脸站在他面前,他不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爹,你回来了。”声音怯怯的。
“你干啥去咧?”声音很是威严。
“看电影去咧。”
“你都二十好几的人了,一天到晚就知道看电影!看那玩意儿能顶饭吃?”
满同黑着脸训斥儿子。“前几天,我给你说的那个女子,你看咋样?”
宝蛋一怔:“哪个女子?”
“就是油茶李的二女子。人家还等着我的回话哩。”
“我看不上眼。她八成是油茶喝得多了,满脸的芝麻点儿。”
“你懂个啥!女人的本事不在脸蛋上。”
“反正我看不上。”
“你看上哪个?”
“梅梅。”
“哪个梅梅?”
“就是街东头开理店的那个,眼睛大大的,脸上还有两个酒窝。”
“那是个妖精!”
“我不怕。”
“你不怕,我怕!我怕你被她迷得失了人形!”
“他爹,娃喜欢就由娃去。”宝蛋妈停下了手中的活儿,和儿子站在了一个战壕。
“你懂个屁!”满同的唾沫星子喷了老婆一脸,“都是你把他惯坏了!”
“爹,人家就喜欢梅梅么。”宝蛋噘着嘴撒起娇来,这是他降伏老子的法宝。
老子今日儿不吃这一套:“不行!就说油茶李的女子!你爷要见孙子媳妇,
最后的庄塑兰1我就给油茶李回话去。”说着迈开脚就要走人。
“爹!”宝蛋慌忙一把拽住父亲的衣襟。
“你还想咋?”老子瞪起了眼睛:“你再不听话,就回去跟你爷种地去!”老子知道儿子最怕回家种地,就点儿子的软肋。
儿子果然有了惧色,可眼珠子骨碌一转,说:“我跟梅梅都那个啥了。”
满同不禁一怔,痴痴地瞪着儿子:“那个啥了?”
“睡觉了。”儿子毫无羞耻之色。
“呸!”满同浑身一颤,把一口黏稠的唾沫砸在了儿子的脸上。“先人的脸让你丢光了!”
4.三(2)
又是扒她的衣服,恰似一头种猪拱翻了一颗水灵灵的嫩白菜,海吃海喝,精疲力竭后翻身去睡,呼噜打碍震天响。此时,山里女子才明白彻底上了当,和自己同床共枕的是个傻人。失望的泪水打湿了枕头,等到天明,两眼肿成了红桃。
这些话是后来改芳跟黑丑说的。
第二天早晨起来,黑丑现改芳的眼睛肿了,愣了一下,随即有点儿明白过来。他过去抢下改芳手中的扫帚:“嫂,你歇着吧,我来扫。”
改芳一愣,随即又抢过扫帚:“不不,我来扫……”这活本是妇道人家干的,怎么能让一个大小伙子来干。可黑丑说啥也不让她干。她呆立半晌,便去挑水。黑丑扔了扫帚,又抢过她肩上的担子:“嫂,这活儿咋能让你干。你歇着,我去挑。”走了几步,又站住脚,看着她红肿的眼睛,说:“我哥有亏欠你的地方,你多担待点儿。”
黑丑一担水挑回来,黑狗才揉着眼睛打着哈欠出了屋。他拖着懒洋洋的步子进了厨房。走出厨房时,一手拿着馍馍一手拿根葱,大口咬着,嘴角挂着一丝涎水。
改芳看看这个,又望望那个,站在那里瓷,心里却好像打翻了五味瓶。猛地,她返身进屋,一头扑在炕上,死死咬住被角,整个身子筛糠似的抽动着,大颗的泪珠从眼角滚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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