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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10.十(1)
一大早,梅梅刚打开店门,宝蛋就一头撞了进来,吓了梅梅一跳。***
“梅梅,不好了,我爷要死了!”
“你爷要死,关我啥事。”梅梅镇静下来,干着她该干的事。
“他要见孙子媳妇。”
“那你把媳妇带回去让他见见不就结了。”
“我不是没有嘛。”宝蛋干搓着手。
“你没媳妇?”梅梅一脸的惊讶,“你不是说你屁股后面糖葫芦似的跟着一大串漂亮女子吗?”
“我那是瞎说。”
“大名鼎鼎的康家少爷还会说瞎话?嘻嘻!”
“梅梅,你到我家去一趟吧,让我爷见见你。”
“放屁!”
“嘿嘿,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看得外。你再骂句我听听。”宝蛋嬉皮笑脸地往梅梅跟前凑。
“你咋恁不要脸!往出滚!别影响我的生意。”梅梅把宝蛋往出推。
“别推别摊,我跟你说正经的。我跟我爹说,你是我的对象,还说一一”宝蛋嗫嚅着,不住地看梅梅的脸色。
“还说啥了?”梅梅的声音温柔了些。
宝蛋的胆子壮了:“还说我跟你睡觉了。”
梅梅勃然,一把拧住了宝蛋的嘴角:“看姑奶奶拧烂你的狗嘴!”
“姑奶奶,你手轻点儿……”宝蛋的脸变了形,连连求饶。
“你这个厕所嘴还往外喷粪不?”
“不咧不咧。”
梅梅松了手。宝蛋揉着疼的嘴角,半晌说:“咱俩说真格的,你到我家去一趟,两张老人头,咋样?”
“哼,你的钱好大!”梅梅撇了一下嘴。
“三张!”
梅梅没吭声。
“好梅梅,求你了,帮帮忙吧。”宝蛋显出一副可怜相。
“只帮这一回。”梅梅露了个笑模样儿。
“你真是我的好媳妇!”宝蛋猛地蹿上去,在梅梅的脸上啃了一口。
“去你的!”梅梅一把推开他,却没火。
“过会儿我开车来接你。拜拜!”
5.四(1)
一日傍晚,改芳突然不见了踪影。
自然是黑丑先觉察到的。
黑丑抓紧干完了地里的活,回到家已是掌灯时分。一进家门,他就感到少了点儿啥。
“哥!”他叫了一声。
黑狗出了厨房门,端着比脑袋还大的高把耀州老碗,大口呸着黏面。
“我嫂呢?”
黑狗摇头,嘴被饭塞得说不出话来。黑丑立马慌了,忙去两邻打问,都未见。村西头的根娃脑子有点儿迷糊,三十了还没娶上媳妇。半年前他爹花了两千元从甘肃给他买了个媳妇,没过上三天,那女人跑了,至今连个踪影都寻不着,闹了个人钱双丢。想到这一层,他心里更加惊慌不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沉思片刻,他慌忙奔通往北山方向的小道追寻。
夜幕完全垂下了,一片淡淡的月光沐浴着原野山川。小路如蛇,在草丛中蜿蜒,直钻荒山深处。黑丑心急胆壮,大步流星急急迫寻,出了一身透汗,眼前只是荒草一片。他心里不禁犯疑:是否判断失误?
倏然,前面不远处闪出一团黑影,且有杂乱的脚步声。黑丑先是一惊,随即又是一喜,轻提脚跟疾步追了上去。
黑影果然是改芳。黑丑斜括奔到前边拦住去路,胸脯拉着风箱,两眉倒竖:“你一一干啥去?”
改芳惊得“呀”地叫了一声,浑身直打哆嗦。待看清来人时,牙齿才不捉对儿打架,半晌,说:“回娘家。”
“咋不传一声?”
“……”
“跟我回去!”
“不,我不回去。”
“回吧,有啥话回去说。”
“跟谁说?跟那个傻子说吗?”
“你这么走了算个啥?”
“我让我爹还你家的八百块钱。”
“这不是钱的事。”黑丑耍了蛮,抓住改芳的胳膊往回硬拉。改芳也豁出去了,蹲下身子打坠儿,又哭又骂:“放开我,骗子!”
黑丑心里很不是滋味,却没有松手。娘和舅的影子老在他眼前晃荡。他心一横,不管不顾,一抱抱起改芳撒腿往回走。改芳孩子似的在他怀里蹬着腿,边哭边数说:“你舅编瞎话骗我,你使软性子哄我,你一家人都不是好东西……”
黑丑任她哭骂数说,抱住她就是不松手。离村子近了,黑丑才放下改芳,呼呼直喘粗气。改芳脚一挨地,又撒腿往北跑。黑丑慌了神,又一抱抱住她。改芳便躺在草地上打滚,闹得黑丑干搓手不知所措。
半晌,黑丑蹲下身哀求说:“嫂,甭闹了。”
改芳呼地坐起身,两手没头没脑朝黑丑乱打:“我不是你嫂!我不是你嫂!”
黑丑不躲也不还手,任改芳打骂。改芳打累了才住了手。黑丑这才开了口,声气十分柔和:“你骂也骂了,打也打了,再甭闹了,当心村里人听见笑话。”
改芳双手掩面,嘤嘤痛哭。黑丑不再说啥,只是无语地陪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改芳总算止住了哭声。
“回家吧。”黑丑说。
“我恨死你了!”政芳恨恨地说,却最终还是跟黑丑回了家。
11.十一(1)
康三老汉躺在炕上,闭着双目,面容憔悴,脸色青黄,出气像拉风箱。***满同侍立在炕边,听到门口的脚步声,他伏下身说:“爹,宝蛋跟他媳妇回家看你来了。”
老汉睁开眼睛,昏黄的眼珠里映进了一对红男绿女。他认出小伙子是孙子宝蛋。
“宝蛋,”老汉的声音有气无力,瘦骨嶙岣的手颤颤地抖向孙子。宝蛋把手伸了过去,老汉却没有抓,手往高地抖。满同猛地在儿子脊背拍了一巴掌,儿子的身子矮了下去。老汉的手在孙子的头上背上抖着,眼窝里滚出两颗浑浊的泪珠。
“宝蛋,爷不衍了……”
“爷,我爹在城里买了房,还要接你去城里享福呢。”
“你爹在城里买房了?”老汉把目光转向儿子。
满同点头。
“家里这一摊子你不要了?”
满同说:“要,咋能不要。”
老汉知道儿子早就想搬到城里去住,他再说啥也拦不住,长叹一声:“唉!
宝蛋,不管你爹把房买到哪达,你都要记住,你是庄稼汉的后人,要常回来看看爷。”
“爷,我记住了。”
半晌,老汉忽然想起了什么,张目四望:“你媳妇哩?”
“在这儿。”宝蛋把梅梅让到炕前。
老汉拉住梅梅的纤纤嫩手,昏花的老眼不住地瞅着、看着,半晌,喉咙里咕哝出一句:“不是庄稼汉娃的手。”
老汉一阵大咳,半天才平息下来。拉了一阵风箱,老汉转过眼,定定地看着儿子:“记住,把我埋在你爷你婆的下,最好把你妈搬过来和我埋葬在一达……”又喘了一阵,接着说:“渠拐角那块地,你说啥也要种!”
满同不住地点头:“爹,你放心。”
老汉又大咳起来。
12.十二(1)
农历十月初一,康三老汉下世了,终年七十九岁。
满仓从新疆赶了回来。兄弟俩大办丧事,请来了大戏,唱了三天三晚;猪羊各宰了两只,白面大米吃了许多。那热闹场面轰动了方圆十村八堡。
头七那天康三老汉人土为安。兄弟俩依老爹的遗嘱把他安葬在渠拐角那块黄土地里,又把母亲的坟迁过来和父亲合葬。村里人都说:“三老汉有福,养了两个好后人。”
葬罢老爹,满仓回了新礓。满同也要回县城,老爹由病到安葬耽搁了他少赚许多钱。当然,这话他对谁都没说,连老婆在内。
他摆了一桌酒席,请来伯叔侄子大柱。面对丰盛的酒菜,大柱诚惶诚恐,不敢落座。满同把他按在椅子上,端起酒盅:“来,咱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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