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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去帮,只是偷偷掉泪。改芳劈柴挑水,黑丑也装作没看见,可心里也很不好受。两人似乎成了路人。黑狗对此浑然不觉,每日依然照吃照睡,再加上下地干活,有时也说几句胡天黑地的浑话,没谁搭理他。
黑丑早已到了该成家的年龄,可媳妇还没个影影。虽说也有媒人登门,可一张嘴就狮子大张口要几千元的彩礼。他哪里拿得ci+ij?白天好过,在田地里出力受苦,在男人窝里嬉笑浪谝,不知不觉一天就过去了。夜晚却难熬,长夜漫漫,被窝里没个说知心话的人真不好过。
有义老汉是个说话算数的人,也虎瘦雄心在,一直在心里惦记着小外甥的媳妇,却日子过得不景气,再也没力量钻北山了。只有委屈黑丑了,慢慢地熬着。
张家小院里还有一个苦熬的人。
谁哩?改芳!
夜静更深,常从上房传出改芳压抑不住的嘤嘤哭声,那哭声真揪人心!原本就难以入睡的黑丑更全然了无睡意,不住地烙肉饼。他十分清楚上房在生什么事,可他又能怎么样?他只能用手堵上耳朵,不去听那哭声。有时实在忍受不住他就蒙上被子,出一个男子汉强抑不住的悲哭声。
唉,这日子!
一夜,黑丑好不容易人了睡,却被一阵吵闹声惊醒,侧耳一听,又是哥和嫂。
“畜生!”嫂子的哭骂声。
“你是我买来的肉,我想咋吃就咋吃!”哥的嗓门。
黑丑最怕听见这吵闹声,用被子蒙住了头。谁知那吵闹声越来越大,已经闹到了院子。他实在无法装聋作哑了,便穿上衣服下了炕。拉开匡门,眼前的景象顿时气得他浑身抖。惨白的月光下,哥赤条条的一丝不挂,强扒改芳的衣服。
改芳哭骂着,死命抵抗。他看不下去,疾步冲了过去。
“混球,松开手!”黑丑的声音低沉,似闷雷般的怕人。他是怕惊动了两邻家,一只手紧抓黑狗的胳膊,指甲里都挤进了肉。黑狗痛叫一声,不由白主地松开了手。改芳像脱离狼口的羊羔。急忙逃向一边。
“你甭管!”黑狗嚷嚷着,像了的种猪,又朝改芳扑去。
改芳吓得钻进了黑丑的屋子。黑狗又朝屋里扑去,黑丑用身子挡住了他的去路:“回屋去!”
黑狗邪火烧身,横冲直闯,满嘴喷粪,不堪入耳。黑丑一咬牙,扬手猛地在黑狗胸脯上打了一拳。黑狗惨叫一声,仰面朝天跌倒在地。这一拳真重,黑狗挣
扎了半晌才从脚地爬起来,看了兄弟一眼,浑身不禁哆嗦起来。他从来都很怕兄弟,今夜是欲火烧身,才敢不把兄弟放在眼里。现在被兄弟一拳退了邪火,他才害怕起来。从兄弟那阴沉沉恶狠狠的脸上,他知道自己闯了大祸,逃命似的跑回了他的屋。
黑丑长长吐了一口气,举起拳头看了半晌,在自个儿的胸脯捶了两下,慢慢地松开。他在院子呆立半天,这才转身进屋。
一进屋,黑丑就呆住了。改芳披头散地缩在屋角,像只受了伤的羊羔,睁着惊恐的大眼,瑟瑟抖。她身上的汗衫被撕成了条条,短裤也成了破布,几乎是裸着身体;浑圆的肩头上有着青红的牙印,两个白馍馍似的**印着鲜红的指印,渗出了斑斑血迹。
黑丑慌忙退出屋。他的心突突乱跳,一股热血在全身涌动,浑身上下直热。
“柜里有衣裳你穿上吧。”黑丑在窗外说,强抑住心跳。
屋里一阵塞塞率率。
半晌,黑丑才进了屋。改芳穿着他一身宽大的衣裳,坐在炕边,双手掩面,呜呜地哭。
很久,很久…窗外传出一声鸡叫,紧接着一阵鸡叫声。慢慢的,夜又恢复了宁静。
黑丑终于开了口:“嫂,你甭伤心了,回屋睡去吧。”他的话刚一落音,改芳的哭声忽的大了。黑丑慌了神:“甭这样,甭这样,半夜三更的当心别人听见笑话。”
“我不怕入笑话,我要让一村人都知道我受的是啥罪……”改芳嚷着,却哭声变成了强抑的抽泣。
2.二(1)
拍着胸脯说话不费多大的气力,甥当亲儿子待,有义老汉说到做到。
有,黑狗却没有。啥呢?媳妇。
可要把说出的话变成事实谈何容易。把傻外吃喝穿戴黑狗和别人没啥两样。可一样别人扳着指头算,黑狗二十五了。村里这么大的年轻人,娃娃都满地跑了,黑狗的媳妇却还没个影影。一个人就是蠢成了一头猪,可到了成熟的年龄,也渴望能得到异性。黑狗常常站在大街上瞪着眼睛看大姑娘小媳妇,嘴角不能自已地流着哈喇子,嘻嘻嘻地傻笑,吓得大姑娘小媳妇都进着他走道。有人把这事说给有义老汉,他当下脸上就不是颜色了。他是个极要脸面的人,不愿看着别人指着傻外甥说长道短,拉下老脸求爷爷告奶奶,四处张罗拜托人给黑狗说媳妇。功夫总算没白费,媒人登了门。
端茶,敬烟,赔笑脸,说好话。
媒人一开口,却是给黑丑提亲。有义老汉黄了脸。大麦没黄岂能收小麦!姐姐临终的景又浮现在他的眼前,他断然拒绝了诸多给小外甥提亲的事,誓无论如何也要先给大外甥娶上媳妇。
天下事不能尽遂人心愿。有义老汉尽管雄心很大,可给大外甥说媳妇之事难于上青天。几经周折,不能如愿。万般无奈,老汉牙一咬,一跺脚,把圈里的……
头老母猪连同一窝猪娃卖了,又跟亲戚朋友借了些,凑了八百元钻了北山。
北山里穷,姑娘都想嫁到山外去过富裕的日子。
不多日,有义老汉带回了一个黄花姑娘。
这女子名叫改芳,十七岁,比黑丑还小三岁,高挑儿的个子,瘦长脸,满脸的菜色,焦黄的头,单薄的身子骨,假若来一阵大风,不抱住树非上天不可。
只是那双眼睛还有点儿水灵之气,站在院中一脸的惶恐之色,怯怯地偷看人。
有义老汉趁热打铁,当天就办了一桌酒席,请了村里的几个干部和族里几位老者吃喝了一顿,放了一挂二百头的鞭炮,便算是给黑狗完了婚。
天色将晚,有义老汉要回家了。他要小外甥送送他,走到村口站住脚,叮咛说:“黑丑,你哥就是那么个具体人,你嫂刚进门,我想不会有啥变故的。就怕时间一长会变心,万一要……”老汉咳嗽起来,好半天才止住。“我就对不住你娘了……”
黑丑的目光定定地望着舅舅。舅舅老多了,脸上皱纹添了许多,两鬓灰白,背也驼了起来。唉,都是哥的婚事把舅舅熬煎成了这样。他心疼地说:“舅,你要当心白个儿的身子骨。明日个我陪你去县城找个大夫瞧瞧。”
“舅没啥,有你这份儿孝心,舅比吃啥药都好。”有义老汉在小外甥肩膀拍了一巴掌,“黑丑,你今年也满二十了,能顶得超门户了。我也老了,顾了这头顾不了那头,往后这个家要你操心了。”
黑丑点着头。
有义老汉又说:“你也甭着急,舅缓两年劲儿,再给你说个媳妇。”
“舅,我不要……”黑丑红了脸。
“看你说的,哪个男人能不要女人。”有义老汉呵呵笑了,“你尽管放心,舅说的话不会放空炮。”
3.三(1)
改芳的家在北山的一个深山坳里。那是个穷乡僻壤,辛劳一年,顶多能吃个半饱。改芳兄弟姊妹六个,她是老三,上有兄姐下有弟妹,是个挨打挨骂的角色。其实,也不是父母不疼爱女儿,只是家里太穷,且儿女又多,想疼没法疼,也疼不过来。
改芳长到十七,父母开始为她的婚事熬煎。父母吃苦受累一辈子,希望儿女能过上好日子。登门的媒人倒是不少,可说的对象都是邻村附近的。改芳的父母不愿把女儿嫁给山里的后生,他们向往山外平川人家的好光景,想把女儿嫁到山外去,却一时半时没个穿针引线人。父母只有对天长叹,哀叹女儿命苦。
半年过去了,有义老汉来到这个深山坳的穷山村,恰好在改芳家借宿。山里人虽穷,却好客。改芳的父亲留客人住下,晚上同睡一盘土炕。闲谈中,有义老汉说是想给外甥找个媳妇,村里有没有合适的女子。改芳的父亲一听喜出望外,忙问有义老汉的外甥人品如何。有义老汉白然尽拣好听的说。改芳的父亲便说,自己有个女儿,年方二九,想寻婆家。有义老汉大喜过望,忙说想见见娃。改芳的父亲把改芳叫了过来。有义老汉见改芳身子骨单薄一脸菜色,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可想到自己的傻外甥哪里还敢嫌弃,连声说好。当下两人都没了睡意,烟锅对烟锅地吸着烟,谈起了这门亲事。鸡叫三遍,天光大亮,两人的烟袋空了,这门亲事也订好了。
有义老汉在改芳家住了两日,第三天便要带改芳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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