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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的声音。
老人睁开昏花的老眼,站在她面前的是个衣衫褴褛的姑娘,佝偻着腰,头上挂满了麦草,瘦弱的身躯在寒风中抖。老人见姑娘局促不安,忙和蔼地说:“闺女,甭害怕。听口音,你是甘肃人?”
“嗯。”姑娘低下了头。
“唉!这几年甘肃来这达讨饭的人多得很。”老人叹着气,看了一眼麦草垛:“麦草垛里咋能过夜,这么冷的天。”
姑娘红了眼圈,见老人仍坐在地上,忙上前扶起老人。
一个出门逃荒的人,能上哪儿去过夜呢?
老人揽满了柴火,说:“闺女,到我家歇息去吧。”
姑娘感激地点点头,跟在老人家身后。
“玉成妈!”有人喊叫。
玉成妈停住了脚。喊她的是大脚赵四婶。赵四婶和玉成妈年纪一般大,却比玉成妈精神好多了,没缠过脚,走路和年轻人一般,风风火火的。她和玉成妈打年轻时就很要好。
“四嫂,你有啥事?”玉成妈问。
赵四婶指着她身后的姑娘问:“这是谁?”
“是甘肃过来的要饭的。”
“哦。”赵四婶上上下下把姑娘仔细打量了一番,小声给玉成妈说:“是个罗锅腰。”
玉成妈这才现姑娘不是冷而佝偻着腰,而是个罗锅腰,不由得又叹了一口气。
赵四婶又打量了姑娘一番,凑到玉成妈耳朵边说:“把她留下,给咱玉成做媳妇。”
玉成妈不禁一愣:“这……”
“你不要糊涂了,玉成今年都二十三了,得下那个孽障病,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你年纪大了,身子也熬坏了,晚上睡下还不知明日能不能起来。你得往远处想点儿,玉成不能没个指靠。”
“玉成不许人给他提这事,他脾气犟,你不是不知道。”
赵四婶思谋了一下,说:“先瞒着他,就说这女子是甘肃你姐家的娃。等过些日子,再想法给他明说。”
“这个……”“甭这个那个了,过了这个村,不一定有那个店了。”
玉成妈犹豫了一下:“不知人家闺女愿意不愿意。”
“我去问问。”赵四婶走到姑娘跟前,问:“你叫啥名?”
“兰女。”
“多大了?”
“二十五。”
“寻下婆家了吗?”
姑娘红了脸,摇摇头。
“她有个儿子”,赵四婶指了一下玉成妈,“比你小两岁,没讨媳妇,就是腿有点儿毛病。我看,你俩倒是挺般配的一对,你愿意吗?”
姑娘低下了头,两手拧着辫梢,不吭声。
“你一个女娃娃,出门在外不方便,有个落脚处不是好得很嘛。咱这地方穷也是穷,总比你出门讨着吃强得多。”
姑娘还是不吭声。
玉成妈说:“四嫂,人家娃怕是不愿意,不要勉强。”
赵四婶不死心:“闺女,你愿意吗?你要不好说出口,就点一下头。”
姑娘的头轻轻动了一下。
“她答应了!”赵四婶欢快地叫了起来。玉成妈的脸上也露出了笑纹。
赵四婶又叮咛说:“我那侄子脾气犟,说是他的腿病不好就不娶媳妇。咱先瞒着他,你就说,你是甘肃他姨的女子……”
姑娘一愣,脸色顿时变得苍白,眼里蒙上泪花。她紧紧咬着嘴唇,强抑着使泪水没有流出来。
10.九(1)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玉成万万没有想到母亲会突然抛下他离开人世。她老人家是下台阶时跌了一跤,一句话没说,只“哎哟”了一声,就再也叫不应声了……
母亲去了,极大的悲痛打垮了玉成。兰女比他还要伤心。她抱着老人的遗
兰一兰1体,嗓子都哭哑了。
她边哭边数落:“妈呀,你好狠心呀,不给你娃留一句话就走了……往后你娃的心里话给谁去说呀……”
兰女数落有点儿跷蹊,而且不是叫姨,却是叫着妈哭,可玉成却丝毫没有觉察出其中的跷蹊,只当她是伤心得昏了头。
老人人了殓,赵四婶把兰女叫到了一旁。
“四婶……”兰女叫了一声,禁不住的泪水又从红肿的眼眶里涌了出来。
“你不要难过了,人死不能复活了。你妈人不在了,我想给玉成把你俩的事挑明说了。你看咋样?”
兰女抹着泪水,摇了一下头。
“咋,你不愿意玉成?”赵四婶一惊。
兰女又摇了一下头。
“哪是为啥?”
兰女哽咽着说:“我妈刚过世,他很难过,又有病……过些日子再说吧……”
赵四婶一沉吟:“那也好。玉成心胸窄,你要好好劝劝他。”
兰女点了点头。
葬埋了老人,玉成的魂魄也好像随母亲去了。整日不吃不喝,只是痴呆呆地躺在炕上望着土楼板。
他是个独生子,打五岁上离开了父亲,是母亲把他抚养成|人的。多年来,他们母子俩相依为命,有啥好吃的好穿的母亲都是尽着他。可他却没有孝敬过母亲一天,反而还拖累了她,让她老人家吃尽了苦头,受尽了艰难。现在老人家辞世了,而他还被病魔缠着身。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呢?他活着还有啥意思?这个地界上,他还有啥可留恋的呢……
玉成正在胡思乱想,兰女进了屋。她把一碗香气扑鼻的葱花面条递到玉成面前。为了给玉成做顿可口饭,她跑了半个村子才借来了一碗白面。
葬埋了老人,兰女没有再在玉成面前流一滴泪,时常劝玉成想开些,不要太伤心难过了。她十分清楚,只要她挺得住,玉成就能活下去,只要她在,这个家就能存在。
“吃饭吧。”兰女柔声地说。
玉成摇摇头。他已经有一年时间没尝面条的滋味了,那香味儿是十分馋人的。但是,一个想去寻死的人,就是把山珍海味摆到他面前,他怎么能咽下去!
兰女央求玉成似的说:“多少吃点儿吧,你已经一天多没吃啥了。”
玉成只是摇头。
“强挣着吃点儿吧,你有病……”
病!一提起病,玉成恨不能立刻去死。这该死的病已经把母亲拖累死了,他咋能再忍心拖累兰女姐呢!
玉成忽地坐起身,两眼直瞪瞪地看着兰女,半晌,说:“姐,你明日回去吧……”
“回去?”兰女吃了一惊,瞪大了眼睛望着玉成,不解其意。
“你再甭陪我这个活死人受罪了……”
“看你胡说了些啥话!”兰女生气了。
玉成哽咽着说:“我这么活着都不如死了的好……妈叫我活活拖累死了,我咋能再连累你……你走吧……”
“快不要说傻话了。这达就是我的家。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咋能离开你……”兰女说着,泣不成声了。
“姐!”玉成再也忍不住了,一头扑在兰女的肩膀上失声痛哭。
兰女抹着眼泪说:“你不要伤心了,吃点儿饭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有我在,你就不要怕。”
平平淡淡的话语,却出白肺腑。
“姐……”
玉成在心里责备着白己。他对不起兰女姐。这个世界咋能没有他值得留恋的东西?姐姐的爱,姐姐的关怀,姐姐的温暖,不是永远值得他留恋的吗?
2.二(1)
一个用墨水瓶做的油灯用铁丝挂在半墙上,黄豆大的灯焰动荡不定地摇曳着,昏黄的灯光照着刘玉成苍白的脸。令人诅咒的骨髓炎把一个挺棒的小伙子折磨得只剩了皮包骨。
玉成的脚踝骨处溃了个铜钱大的洞,不断线地往外流黄脓,四五个纱布条都塞不满。那脓顶风能臭十里地!闹得满屋的空气十分难闻。玉成的父亲很早兢过世了,他和母亲相依为命,日子过得很艰难。
“玉成!”玉成妈一挑门帘进了屋,核桃皮似的脸乐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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