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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心里话就跟我说……听话,不要哭……”母亲说着,竟然也哭了。
玉成的鼻子也酸酸的。反躬白省,他责怪起了自己。表姐大老远的来投亲,他不该那样冷淡人家。是的,表姐的模样不好看,可她愿意长个罗锅腰吗?将心比心,白己喜欢得这个麻缠病吗?人都是有自尊的,越是有残疾的人,自尊心越强。她好歹是自己的表姐,自己应该以礼相待才是。
12.十一(1)
时光如流水,不觉到了一九六三年,况明显好转起来。***
俗话说:“富不离书,穷不离猪。”兰女不光养猪,还养羊,鸡屁股是银行,不仅改善了玉成的伙食,还有了积蓄。她说积攒点儿钱,打听着名医好为玉成治病。
真个是幸运,名医还真的叫兰女打听到了!
一天中午,兰女乐颠颠地跑进屋对玉成说:“李家三叔的二小子从丰镇回来了,他说丰镇有个老中医手段很高,能治你这号病。”
“真个?”玉成忽地坐起身,喜形于色。
“真个。听说已经治好十多个和你一样的病人!”
“可……”玉成的脸上又布满了愁云。
丰镇离他们这里有百十里地,又是土道,他怎么能走?他走一步路都离不开拐杖!去请人家大夫吧,谁去请呢,人家大夫医术那么高明,愿意出远门吗?一个好消息倒让玉成愁眉不展,心里熬煎。
兰女看穿了他的心思,说:“你甭愁,明日个我用架子车拉你去。”
“这咋能行!”玉成连连摇头。
兰女的腿虽然没有毛病,可那腰……唉!走路也艰难得很,看着让人心里实在难受,咋能用架子车拉人!再说,玉成咋能忍心让她拉!
第二天,鸡刚叫头遍,兰女就下了炕。她麻利地做好早饭,喊玉成起来。
“姐,这么早,叫我干啥?”玉成睡得迷迷糊糊,揉着眼睛。
“咱们到丰镇去。”
“啥,去丰镇?”玉成没了睡意。
“嗯。饭我做好了,吃了咱就动身。”
“不,我不去!你那腰……”
“我拉得动你。”
“不不……”
“甭犟了。”
“不,我不去……”
“听话!”兰女口气严厉起来。她从没这样对待过玉成。
“姐……”玉成的热泪溢满了眼眶。他知道兰女姐的脾气,比他还犟,打定的主意,任谁也改变不了。
架子车的车轮在高低不平的土道上滚动着,兰女双手握着车把,肩上套着纤绳,很吃力地迈着步子,头上渗出了细密密的汗珠,一绺被风吹散的长贴在额上。她那罗锅腰越她弓了,让人看着于心不忍。
一架长坡ii现在车轮下,玉成在车厢再也坐不住了。
“姐,停下!”玉成的声音有点儿涩,眼里泪花花的。
兰女停下了车,回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玉成拿起放在车厢的拐杖,挣扎着要下车。
兰女急忙问:“你要干啥?”
“姐,让我走吧……”
“你快坐好。”兰女抢下玉成手中的拐杖,佯装生气,“我能拉上去。”
兰女一猫腰,头快要挨上地皮了。车轮滚动了……
“姐,你停下……”
“你坐好。”
车轮缓慢地往坡上滚动着。兰女不时地回头问:“颠不颠?”
“不,不颠,一点儿也不颠……”玉成哽咽着,热泪潸潸而下……
傍晚,他们终于到了丰镇。
几经打听,他们到了老中医的门前。刚一进老中医家门,兰女就一头栽倒在地上。玉成一惊,慌忙从车厢滚了下来,抱住兰女哭喊起来:“姐!姐……”
老中医一家人被哭喊声惊动了,慌忙奔出屋门,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老中医一见此景,急忙招呼家里人把兰女抱到他的屋里。
老大夫翻开兰女的眼皮看了看,又把了一会儿脉,对眼泪汪汪拄着拐杖站在一旁的玉成说:“别害怕,你姐是劳累过度,一会儿就会好的。”
果然时辰不大,兰女醒了过来。
“姐!”玉成泪如泉涌。兰女是为了他才累成这个样子的呀!
兰女看了看玉成,目光落在了老大夫身上。
“闺女,你觉着咋样?”老大夫问。
兰女的嘴唇颤动着:“求求您老人家,千万治好我兄弟的病……”
听了这句话,玉成百感交集,眼泪像河水决了堤。他在心里喊:“姐姐啊,你成了这般模样,还惦记的是你兄弟的病!兄弟对不住你呀!”
老大夫的眼圈也红丁,声音有点儿颤地说:“闺女,你放心,我一定尽力!”
4.四(1)
玉成有个堂嫂,名叫格莲。
格莲嫂三十来岁,人长得小巧精干。她常来玉成家串门,帮玉成妈磨面挑水。
她这人有个毛病,就是好管个闲事。婆媳反目、叔嫂顶牛,她是最热心的调解人。就连小两口拌嘴这样的私房事,她都要从中插一杠子。可她并不讨人嫌。
她手脚勤快、心肠热,谁的忙都肯帮,在村里极有人缘。说媒牵线当红娘,是格莲嫂最热衷的事业。村里好多对小夫妻都是她成全的。
一天中午,格莲嫂笑嘻嘻地进了玉成的家门。玉成妈和兰女都不在家,屋里只有玉成。
格莲嫂坐在板凳上,“兹啦一兹啦一”纳着鞋底。她有一个许多妇女望尘莫及的优点,磨嘴皮子不误手中活儿。
“兄弟,想要媳妇吗?我给你介绍一个。”
玉成以为她开玩笑,嘿嘿一笑。
“你甭以为我和你说耍话,当真!”
“我立马就要呢。”玉成却还当做玩笑话。
“你看兰女咋样?”
玉成一愣,竞没听明白格莲嫂的话。
“我看,你俩倒挺般配的。咱大妈的年纪大了,照顾不了你了,让兰女照顾你吧。”
玉成听明白了,苍白的脸一下涨得血红。他并不是害羞不好意思,而是觉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
格莲嫂真是太混账!给他找个罗锅腰的对象,他愿意吗?她把玉成看成啥人了,咋能说出这样的话!
“你胡说些啥话!”玉成生了气。
格莲嫂却不来气:“兄弟,你现时有病……”
“我有病咋了!”玉成的脸色都青了。格莲嫂怎么能下眼观他!格莲嫂见
兰一兰1玉成动了肝火,知道他的犟脾气犯了,便赔着笑脸说:“兄弟,不要上火,我是跟你说着耍的。”
有这么闹着耍的吗?格莲嫂真个是….作为兄弟,玉成愿意尊重兰女姐,当然也同她,可怜她。但是,要玉成和她结为终身伴侣,这咋能行!玉成的腿还没有截掉!就是截掉了腿,他还得好好考虑一下这个问题。
可真正值得同、可怜的不是兰女,而是玉成。
三年困难时期粮食极缺,一个包谷棒棒卖到了两元钱,干白菜帮子成了高级营养品。
关中平原白古到今是米粮川,从不缺吃的。可那一年家家没啥吃,户户喝稀汤。其实遭灾的前几年收成都是很不错的,大伙儿或多或少都储存了些粮食。可硬是让“大炼钢铁”、“办大食堂”把那点儿储存给折腾光了。这会儿遇上了连年白然灾害,不饿肚子倒是见了鬼!
人常说:“天灾**”。天灾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天折腾,人可以挪地方谋生;人折腾,人能往哪达跑!正所谓: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
玉成家的光景原本是很不错的。一个棒小伙儿只养活一个老太婆日子能不好过吗?一九五六年那阵政策对路,加上老天肯帮忙,玉成积攒了些粮和钱。可到了一九六二年已经折腾的精打光了。大炼钢铁时连锅铲都被搜寻去炼了钢铁。办大食堂时他只当是离其产主义不远了,把余粮也粜了。到头来天时变了,大食堂散了伙,玉成置办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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