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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望延安(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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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望延安(全本) 第 1 部分阅读(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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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出现大片奇异的蓝颜色,《蓝色房间》剧本里的描写的场景,先在她脑海里一幕幕上映,她又听到了下午听到过的钢琴声。***

    蓝玫顺着那琴声一路寻了去,一心想亲眼看到那个弹琴的人。他弹的曲子简直太适合《蓝色房间》了,《蓝色房间》的剧本在蓝玫脑子里一幕幕走的时候,那曲子就像从天上掉下来似的,给他们的戏配上音乐。蓝玫从家里出来,看见外面的天已黑了,门前那片巴掌大的小花园里亮着一盏水银灯,那水银灯的光似乎不是为了把周围环境照得更亮,而是为了把周围的环境衬得更黑。

    蓝玫到邻居家去找那个弹琴的人,那人家的花园很黑,是那种没有指望沉寂到底的黑,只有一扇落地的欧式长窗里泄露出一条金灿灿的光线。蓝玫在小路上徘徊了好一阵子,她很想看看弹琴的人,却羞于去按人家门铃,又不好趴在人家窗子上偷看,正在犹豫之时,花园小路的尽头升起一个人影,那景很像戏剧里的景,人影越走越近、越变越大。蓝玫正恍惚着,人影忽然开口说话,他说:“原来是你啊?怎么站在这儿?”蓝玫这才听出是傅子恩的声音。

    傅子恩的突然出现好像打断了什么。

    琴声停了。

    直到蓝玫离开上海,再也没听到那琴声。

    ————我怎么从没听到过那曲子?

    ————可能是他自己写的曲子。

    他们回到家的时候,他们那帮朋友早来了,大家开了几句他俩的玩笑,然后开始研究剧本。《蓝色房间》是一个受西方影响很重的戏(我把它想象成一个当时的实验剧),探讨人性与爱主题,戏中的女主角(欧阳纯蓝)迷恋蓝颜色,穿蓝色衣服,住在四周漆成蓝色的房间里,她已经有未婚夫(陈家佩),但同时她又爱上父亲的朋友————一位年纪稍长的男人(吴天豪)。

    热爱戏剧的朋友们都说,欧阳纯蓝这个人物就是比着蓝玫的样儿写的,用现在的话说叫做量身定做,大家都认为欧阳纯蓝这个人物是傅子恩专门写给蓝玫的,大家都认为,傅子恩很爱蓝玫。

    没想到在剧本讨论会上,蓝玫却说:“我不能演蓝玫,因为我没谈过恋爱。”

    傅子恩一直低着头,不敢抬起眼来看蓝玫的眼睛。他知道他写这个剧本是有私心的,他一直希望能写一个出色的角色来让蓝玫演,他用这种行为来表达感,他是一个羞于将感说出口的男人。

    傅子恩听到蓝玫反复提到那段音乐,她说她一听到那人弹的钢琴曲,就满脑子都是《蓝色房间》的画面,童心月问她是什么样的曲子,蓝玫说,是从没听过的曲子。

    在以后的日子里,《蓝色房间》的剧本又做了一次较大改动,傅子恩受到蓝玫谈话的启,又在剧中加了一条扑朔迷离的声音线索,造成一种奇幻的境界。《蓝色房间》是傅子恩一生中创作的惟一剧本,他的戏剧生涯从《蓝色房间》开始,也在《蓝色房间》结束。

    5.母亲的画发表(1)

    《东方杂志》封底上刊登了蓝玫的母亲的一幅油画。***母亲坐在画室里,仔细看那本杂志,看了好久。她坐在楼上,听到楼下孩子们一声声背着台词的声音,有时候,大概是他们演错了,又从楼下传来一阵笑声。

    她仿佛看到自己的女儿站在舞台中央,一束雪白的追光像玻璃罩子似的,将来女儿罩在里面。她听不到女儿说话的声音,但她的身体颇有表现力,她的胳膊如水波一般游动着,她的白裙子上缀满蕾丝花边。蓝玫一出场,全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她身上来了,人们大声喊叫着她的名字,向台上投掷鲜花,人们的精神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似的,不顾一切都往台上涌,演出进行不下去了。。。。。。

    蓝玫的母亲一着急,从梦里挣脱出来,才知道刚才手里拿着杂志打了一个盹,楼下的排练仍在进行中,母亲从众多声音中辨认出女儿的声音。她微微侧过脸来仔细听他们排戏,她想,这些孩子可真是年轻有热啊。

    男主角的声音:“父亲,是你毁坏了我年轻的爱————”

    父亲的声音:“孩子,我这都是为了你————”(后面听不太清楚)

    有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分不清她的身份):“天黑了,就要下雨了。”

    。。。。。。

    蓝玫的母亲侧耳边了许久,都没听到女儿的声音,就想,这一段女儿可能没有戏。

    因为母亲在《东方杂志》上表了她的作品,一时间她的那间画室从冷寂变得热闹起来。蓝玫的父亲从早到晚在银行里忙,她与母亲的精神世界好像是分开,各忙各忙,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们相互看到的,差不多只是对方的躯壳,他们的关系是礼貌而客气的,相敬如宾,但这种“客气”其实是不正常的,“客气”里面隐藏着危机,其实他们彼此心里面都明白,只是不说出来而已。

    他们用尽量多的时间呆在自己的世界里,让两个人的交叉点尽量地小。蓝玫的母亲呆在画室里的时间越来越长,她有时在那里会客,有时在那里跟朋友聊天,有时候她一个人呆在里面,没人知道她在里面究竟做了些什么。

    也许只是消磨时间。

    也许在摆弄颜料,准备画一批新画。

    6.家族史上两个戎装女人(1)

    我从来也没搞清过我与蓝玫的关系,她是我外婆家的小妹妹,可从没有人告诉我该管她叫什么,外婆提到她时总是用“蓝妹妹”来称呼她,并描述她当年从延安寄来的一张相片。

    外婆说,她穿着灰布军装。

    外婆说,她裤脚管好宽。

    外婆说,她军装外面扎着皮带,看起来就像个男孩子。。。。。。

    我从来也没见过那张照片,外婆说,那张照片在许多年前就找不见了,“别的照片都在,唯独那一张不见了”。

    说着,外婆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相册,相册里有许多已经泛黄的旧照片,有外婆小时候坐在雕花大木门前照的,手拿团扇,头梳得一丝不乱,旁边站着同样手拿团扇的婢女。照片上的小孩,清一色穿着圆鼓隆咚的棉袍,表呆呆地望着镜头,一脸受惊吓的表。

    相册里还有一些不同时期人的结婚照,有穿传统服装的,有穿西洋婚纱的,外婆讲起相册里的人和事,滔滔不绝,她可以没完没了地说下去,故事这一次讲和上一次讲总有些不一样,不知是她记性差了,不是别的什么原因。

    蓝玫的相片在许多年前就已经丢失了,等我看到那本相册的时候,外婆指着的地方是一块黑色的相纸底,宝蓝色的相角还在,相片却不在了。我一直在想像中拼凑蓝玫穿军装时的模样,直到有一天,我把我穿军装的照片补在了蓝玫丢失的位置上,这样,我就成了我家族史上第二个穿戎装的女人。

    我想,我潜意识里是受了那位隐在时间深处的先辈的影响。

    蓝玫,红旗,军装,号角,队伍,等等,这样的字眼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出现在我的日记本里。我常常被这类字眼儿点燃,幻想一种激昂而又动荡的生活,与众不同的生活。

    记得很小的时候,我就在日记本里虚构了一个蓝玫。

    我会很仔细地描绘她的眼睛————虽然外婆从未对我说起过她小妹妹的长相,可我从一开始就认定,外婆的小妹妹一定长很相当漂亮。我总是在队伍里看到她的眼睛,我训练、紧急集合、吃饭、睡觉、5000公尺武装越野跑,在军校的每一个日子都能看见那双眼睛。

    那一年,我在北师大附属实验中学读高中,我做梦也没想到我会报考军事院校,我是在填表前一秒钟突然做出决定的,“军校”这样的字眼儿使我想到了吃苦、流汗、紧张的集体生活、集合的哨音、军装、红旗,当然还有蓝玫。

    高考前夕,我日夜的苦读,头脑常常处于紧张状态,我知道我未来的梦想是能有一间屋子,能坐在里面写作————写我想写的东西,可是现阶段不得不每天与我并不喜欢的试卷、复习题、模拟考题在一起。

    实验中学是北京市赫赫有名的重点中学,地点在西单的一条幽深的胡同里。许多年后,我成为北京作协的签约作家,作协的地点也在西单。坐在作协的楼里能够清楚地听到电报大楼报时的钟声,在实验中学的校园里也能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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