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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望延安(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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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望延安(全本) 第 1 部分阅读(第4/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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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丝的交际花,这个女人的身影在《蓝色房间》里若隐若现,像一朵飘忽不定的地面上的云。

    露丝总是抹着很重的眼影,穿带网眼儿的高筒丝袜,头烫得又蓬又高,远远看去好像顶着一幢房子。

    童心月在戏中扮演露丝,她找到一顶像变魔术似的假,演戏的时候就戴上,在场外休息的时候,就把那顶假人头似的拿在手里,或用梳子给那“人头”梳头。

    童心月很有演戏天才,她小时候的梦想一直想当电影明星,无奈家里一定要让她念书,这才硬着头皮进了大学。因此,学生剧团的活动她是最积极的一个,在剧团排戏似乎比正经功课还来得起劲。

    傅子恩和蓝玫在靠窗的座位坐下来。

    “茶还中咖啡?”

    蓝玫说:“当然是咖啡。”

    咖啡馆里的光线是从头顶上的五彩玻璃灯里射出来的,每一张小桌上都有这样一盏灯,每盏灯下有一个神秘的世界。蓝玫看到灯影里的傅子恩好像跟平时有些不一样,他鼻梁上的金属眼镜反射着一束晶亮的光,他很从容地小口小口地喝着杯中的咖啡,又问蓝玫回去晚些没关系吧。

    蓝玫说她家今天晚上有客人,母亲的一个朋友蒋太太刚从法国回来,母亲请她晚上到家里来吃饭,另外可能还有一些朋友做陪。蓝玫正和傅子恩说着话,忽然涌进来一群人,灯影摇晃,蓝玫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艘巨大的客船上,人们乘船要到一个遥远的地方去。

    3.到一个遥远的地方去(1)

    延安对雪凝来说是一个遥远的地方,那天我一个人从无名小站下车,开始了我的西北之旅。***我要去的地方是延安,但我不知怎样才能到达延安,准确地说,我手中虽有地图,但却毫无方向感,当时抱定的想法是,先逃离那趟开往北京的火车再说。

    那列火车要将我带入原有的轨道;

    雪凝想要出轨。

    “我是军校二年级女生

    我在实验我自己”

    我背上有这样一块虚拟的牌子,它就贴在我硕大的阿迪达斯旅行包的后面。当一个我往前走的时候,另一个站在后面的我就能看得到,那块牌子可大可小,可以清晰,也可以模糊。站台上灯光昏暗,我看到我的影子越来越多,像花瓣那样朝着四面八方绽开着,她们背后都贴有同样的字迹,因为恐惧,那块牌子涨得好大。

    我一个人通过黑暗的过道,腿软得厉害。

    有什么东西藏在暗处,随时可能出来。越往深处走,黑暗的面积就越大,像墨水那样像四周洇漫着,我被墨水包围了。这时候,我看到一双如眼睛一样闪闪亮的东西,蹲伏在暗处(现在回想起来,可能是一只猫,也可能是一个人),他看着我,眼睛像水晶一样亮。

    我停在原地,迸住呼吸,不敢出一点声响。

    那亮东西也像被我定住了似的,突然停止了闪烁,变成了两个微绿带莹光的亮点。

    向后退,还是往前走,我在1秒钟之内就决定了。

    奇迹就在我奔跑起来那一瞬间出现了,当我决定冲过去的时候,我的身体脚不沾地生了位移,我像一阵黑暗的风一样刮过通道,回头看看,并没有什么东西在追我,也许是我自己在吓唬自己。

    出站口无人检票,也无人通过,这里就像一个早已废弃的车站,看上去荒凉极了,青灰色的灯光落在地上,也落在我脸上。我看不见我自己,但在想像中我的脸已变成了青铜色,延安在一个遥远的、看不见摸不着的地方,延安的一块岩石上刻着蓝玫的名字,“蓝玫”这个名字经过我外婆的多次叙述,已变得越来越像一个虚构中的名字。

    (我甚至怀疑,外婆家是否真有这样一位蓝妹妹?)

    我外婆如果活在现在这个年代,我想她肯定是一位出色的小说家,她讲故事能力极强,她能把一个故事讲得一波三折,让人心里痒痒的。家里人谁都没见过蓝玫(我外公解放前就去世了),蓝玫只活在叙述里。

    赵雪凝延安行的第一站,是一个我至今已记不起名字来的小镇,为了叙述方便,我将在这部小说里管它叫“晕城”,晕城的地理位置在中国北部,黄河以南,我的目的地是一直往西走,穿过无数村寨城池,进入大西北地界,直至延安。

    从我考上军校那天起,我一直梦想着这样一次冒险旅行。

    “我是军校二年级女生

    我在实验我自己”

    这是我早就想好的一个主题,每个人活着都得有个主题:有人一生以生病为主题,有人一生以变态的爱为主题,有人一生以虚构为主题,有人一生以亲历为主题,总之花花绿绿,什么样的人都有。

    赵雪凝从北京实验中学毕业后,成为一名军人,军人的主题就是磨练,让身体受苦,让精神受苦,让混身上下的细胞重新排列,我在操场走队列,我在靶场上瞄准星,我坐在大教室里看模糊的电影资料片,我在饭堂吃粗糙的饭食,我在早晨零下10度的薄冰里出操,我在宿舍空无一人时一个人哭,这都是我受苦的种种面目。当时无法承受的,现在想来却是一甜。

    4.晕城小客栈(1)

    街上的店铺大都关了灯,只有路灯照出一些鬼影似的人,有三个人鬼鬼祟祟蹲在街口说着话,等我走近他们的时候,他们忽然把脑袋埋进两腿之间,看上去怪极了。***我快步从他们身边走过去,一直不敢回头。

    另一街口背对背站着两个人,我无论如何想像不出他们在干什么。就在这时,一个镶着满口金属牙齿的女人出现了,她的脸很皱,像妖怪似地描着眉,她说“姑娘,住店吗?”

    这个人是突然之间冒出来的,她说“姑娘住店吗”的时候,声音仿佛是从她背后出来的,女人站在原地不动,脚下的影子像棍一样瘦长。

    “哎,我问你呢?”她说。

    “什么?是跟我说话吗?”我站住了,满脸疑惑地看着她。

    她笑了一下,满口的金属牙在灯光下暴露无疑。“不是你还有谁?这路上就咱俩。”她说。

    说完她又笑了一下,一时间我看不见她的脸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却看见她满脸是牙。我像是被施了催眠术,昏沉沉地跟她上了车。车子无声地开起来,开车人脖子僵直地望着前方,就像一个服装店里的假人。

    “金属牙”忽然不见了,车内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我印象中“金属牙”跟我一起上了车,她说她带我去他们的旅馆,他们的旅馆又干净又便宜,在晕城是数得着的。很多从外地来旅游的人,下了火车哪儿都不去,就直奔他们旅馆。

    “你也是来旅游的吧?”她忽然把话锋一转,冲着我,“你一个人?”

    我说:“我要去延安,正好路过这儿。”

    “是大学生吧?”

    “我上军校。”

    “哦,一个人出来,你不害怕?”

    “有什么可怕的,”我壮着胆子说,“我是一名军人。”

    “延安离这远得很呢。”

    汽车在无人的街道上快速移动着,路边的电线杆闪过一道道黑影,“金属牙”的脸在黑影里时隐时现。不知是否睡了一觉,醒来时那女人已经不见了。

    我像被人带入一道阴险的深渊,感觉上车是竖着开的,在往一口深井里坠落,我害怕极了,我想,这下完了,延安之行刚刚开了个头,就掉进别人的圈套,报刊杂志上那些大标题醒目的“少女受骗记”、“女大学生被骗实录”如幻灯投影般一下子在眼前出现,我看见被骗的女大学生被人推搡着下了车,然后被关进一间阴暗潮湿的小屋。

    女大学生听到不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她不敢睡着,生怕刚一闭眼,房间里就闪出一条人影。

    她看到有一只手正伸向她的胸部,她被吓坏了。

    “停车————”

    司机说:“喊什么喊,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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