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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望延安(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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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望延安(全本) 第 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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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子里很黑,被褥是湿的,这就是“金属牙”形容的高级旅馆。我坐在一盏昏暗的15瓦灯泡下,开始怀疑起自己来。我想,如果不去延安,我现在正坐在自己家的沙上看电视,爸爸妈妈一左一右地坐在身边,我们笑着,吃着水果,说着话。可是现在呢,现实是如此黑暗,我到了一个连狗叫声都显得陌生的地方。

    我开始后悔我的“西北之旅”,就像一度我曾后悔,我为什么要考军校。

    听外婆说,“鲁艺”的校舍是延安惟一的道地的西式建筑,1925年一个西班牙的神父在桥儿沟建造了这幢巍峨的西式建筑。其实外婆也没去过,她只是听她妹妹讲起过。

    蓝玫在去了延安之后,又回过一趟上海。从上海再回延安,此去再无消息。

    (在我眼里,蓝玫是最早的一个“行为艺术”的实践者,她用自己的激和鲜血写作,她自身的故事,比当年在大学排演的任何一场话剧更动人。)

    夜里,我听到一个女人伏在耳边对我说:

    我-要-去-延-安

    那声音出现得很奇怪,像是来自于墙壁,又像是来自于门缝深处,是封存已久的蓝玫的声音吗?或许,那声音就来自于我体内。

    5.我要去延安(1)

    我从北京去外地上军校,与当年外婆的小妹蓝玫去延安,这两件事中间有着某种神秘联系,我们家族史上的女人,仿佛被某种神秘链条所连接,循环、往复、螺旋上升,每隔几代就要出一个像我和蓝玫这样叛逆、自我、行为出人意料、打破常规的异类。***

    当我在晕城的一家小旅馆里醒来,我的意识开始恢复,懊丧、后悔之类的绪一扫而光,“我要去延安”的绪空前高涨。我一边梳头、洗脸、刷牙,一边想着早晨要干的事,我想,最重要的是要搞到一张往西去的火车票。

    我在旅馆附近的一家早点摊吃早点的时候,有个小个子男人凑上来说,他可以帮我搞到火车票。我本能地感到不安,但又急于离开,就把我住的房间号告诉了他。当我拿出钱包要给他车票钱的时候,小个子男人说:“算了算了,等搞到车票再说吧。”

    下午,我躺在床上看书,忽然响起了很轻的敲门声。

    “谁呀?”我问。

    那人不吭声,并继续敲门。

    “谁?是谁呀?”我想我在本地没有一个熟人,这个时间怎么会有人来敲我的房门呢,肯定是敲错门了。

    我拉开房门一看,原来是早晨答应帮我搞票的小个子男人。

    “是你呀?”

    “我可以进来吗?”

    “票呢?票买到了吗?”

    “嗨,别提了。”

    男人口干舌燥地进了门,眉头皱成一个死疙瘩,伸手问我要水喝:“水,”他说,“快给我倒杯水,都快渴死我了。”

    我嘴上不好说,心里却老大地不愿意,故意倒了一杯滚烫的开水递给他,心想喝吧,烫死你。

    小个子男人喝了一口水,果然“嗷”地一声叫起来。

    他坐在窗前的一把旧木椅上,絮絮地说着话。

    他说,票很难搞呀,我排了一上午队,结果还是没搞到;

    他说,往西去的人很多,都是利用暑假出来旅游的学生,你也是学生吧?

    他说,我倒有个建议,你不如在这里多住上几天,反正我有的是时间,我可以陪你玩玩。

    他一个人絮絮叨叨地在那儿说,没人接茬。下午的阳光恍惚得很,把什么都照得变了形,桌椅和木床仿佛浸在水里,边缘出现奇异的波纹,我不知道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坐在屋里的这个陌生男人是谁。

    我跟着一个奇怪的人走出了房间,到一个破旧的公园去看一只老而瘦的猴子。那个公园什么也没有,只有那只看上去脏兮兮的猴子。我有一百个不愿,不愿跟那小个子男人走在一起,但总觉得人家好心好意,不好意思把话说得太绝。

    现在回想起来,我的许多错误都是由于“心软”造成的。你不好意思对人说“不”,人家就会认为你在暗中默许他什么,对你越来越放肆,没完没了地纠缠你。如果你当时就很严肃地回绝他,就会避免日后的许多麻烦。

    他说,我陪你玩牌吧?

    我说,我不想玩牌。

    他说,那你想玩什么?

    我说,我什么也不想玩。

    然后我们就干坐着,不再说话。下午公园里几乎没人,烂熟的果子掉了一地,我从来也没见过那种自然脱落的果子,形状像**一样美妙。

    我忽然觉得后腰上多了点什么,小个子男人假装自然地把手搭在了那儿,然后他开始轻轻捏我后腰上那块骨头。我不敢动,生怕挣扎会带给我更大的灾难。他的手朝上移了一点,搭在我背上,嘴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聊天:

    ————去延安?

    ————刻在石头上的字?

    ————你真怪啊。

    我“唰”地一下从石椅上站起来,把他和我都吓了一跳。我直冲冲地往前走,我也不知道要往哪时去。我听到身后有个人跟着我不停地在说“你生气了啊?”“我没别的意思。。。。。。”

    6.西去的列车(1)

    我自己跑到车站一看,才知道被小个子男人骗了。售票窗口前空无一人,我敲开一个窗口,并递进去一张钞票。里面的人很快把找的零钱和一张火车票有些不耐烦地扔出来。

    我甚至没看到卖票人的脸,就得到了一张票。

    原来火车票并不难买。

    原来小个子男人在骗我。

    火车票拿到手以后,我的心就定了。回到旅馆我开始收拾东西,我只需在这鬼地方再呆上一夜,第二天一早就可以远走高飞,到我想去的地方去。为了不再惹上什么麻烦,晚饭我决定不出房门,只呆在屋里泡一包方便面。我包里还剩两包面,正好晚上一包,明早一包。这样想着,我就脚步轻快地到一楼开水房去打水,我手里拎着一个竹壳暧水瓶,从楼梯的台阶上一级一级蹦下来,在楼梯拐角处,我差点和一男的撞个满怀。

    “是你呀?”小个男人说,“我正要去找你呢。”

    “找我干嘛?”

    “刚才我又去车站看了一下,车票还是很难买,看来,你还得在这儿呆几天。”

    “噢。”

    我不动声色地“噢”了一声,裤兜里那张车票激动得直往外跳。

    1.上海灯影里的爱情(1)

    蓝玫和傅子恩的感,随着《蓝色房间》排演的深入,一天比一天加深。***有时他们排夜场戏,傅子恩家的佣人方妈总是拎着一只食匣来,傅子恩和蓝玫坐在大幕旁的灯影里一边吃点心,一边着说话,蓝玫总觉得这种景仿佛在什么地方见到过,(她常常出现这种幻觉,觉得眼前生的事曾在什么地方见过。)然后他们听到有人在戏台另一侧弹钢琴,一开始声音很轻,像个妙龄女郎踮着脚尖走路,有时声音飘忽到几乎听不到了,渐渐地,声音才变得清晰起来,如流水般地流畅,浩浩荡荡奔涌过来。

    弹钢琴的男人,是上海的音乐家廖钢。

    廖钢家住的离我外婆家很近,从时间的推算,当廖钢在上海花园里弹钢琴的时候,我外婆已经出嫁了,所以外婆想不起给《蓝色房间》配曲的到底是怎样一段哀婉的旋律。

    听我外婆讲,廖钢可能是蓝玫所认识的人里,第一个去延安的艺术家。

    让我们再回到故事所在的那个位置————我是指时空上的“位置”,而非地理“位置”。

    蓝玫和傅子恩真正开始恋爱,是从那个寻找钢琴声的夜晚开始的。蓝玫一直想给《蓝色房间》配曲,她想造成一种带迷幻色彩的蓝色氛围,因为整个话剧是模仿西洋话剧,有明显的实验的意味,所以加上一些新鲜元素能使这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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