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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望延安(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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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望延安(全本) 第 2 部分阅读(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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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更出彩。

    (那个晚上在我的想象中无限美好,我在军校四年一直试图用文字来描绘那个夜晚,我常望着教室外面灰蓝色的天空,想象另一片天空的颜色。时空在我的想象空间里交错存在,蓝玫与我,我们家族史上两个戎装女人,时而分立,时而合二为一。)

    蓝玫站在灯影下等傅子恩。家里来了客人,客厅里闹哄哄的,刚从法国回来的沈太太是母亲的客人,她在客厅里用别扭的中文和法文混合语,大声抨击时政,她说她准备办一份专给新女性阅读杂志,名字她都想好了,叫《女性的春天》。

    “女性的春天?”一位男士立刻插嘴道,“恐怕不好吧?”

    在场的男士出一阵唏嘘声和怪异的笑声。

    沈太太脸涨得红紫,大声与那男士辩论起来。

    蓝玫厌倦了他们这种没完没了的争论,她索性披上一件外套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母亲小声叫住她,问她到哪儿去。蓝玫说,出去散散步。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关上,隔着玻璃隐隐地还能听到沈太太尖细的嗓音,像一只笼子里的猫,急于想要冲出去。

    蓝玫不理解母亲为什么总要和这个沈太太来往,她不喜欢这个女人,觉得她很做作。沈太太非常欣赏母亲的画,常带一些朋友到母亲的画室里来参观,每当这种时候,母亲脸上就散出异样的光彩,那是精神层次的东西被赏识的结果,蓝玫想,人活着,在吃饭、穿衣这些表面事物之外,总还存在着另外一些什么东西吧?

    路灯在弯曲的小马路上寂寂亮着,天空幽蓝,路边每幢房子里都亮着灯,却没有一点声音,就像一幢一幢的空楼,由一个小精灵用看不见的手指“剥哆”、“剥哆”依次将每家每户的灯打开,灯空亮着,人却不知到什么地方去了。

    夜晚的上海和白天有很大的不同,天空的颜色黑得不彻底,墨蓝色的天空上,可以看见隐隐的云。蓝玫觉得夜晚是另一层空间,有点像从现实到戏剧,虽说只隔着薄薄一层幕布,伸脚一迈就跨过去了,但意念上感觉却是天上人间,相隔十万八千里远。

    蓝玫站在路灯下想起母亲油画里的路灯,母亲对灯有特殊的理解,她画想象中的灯,有的弯曲如问号,有的挺拔如树杆,有的疯狂,有的怪异,有的恬静。母亲的画室里大大小小挂了无数的灯,没有一盏是现实中的灯。弯曲的小马路上没有行人通过,路面的颜色很深,这种柏油路在夏天的时候颜色就会变浅,而现在已是深秋了,路面的颜色开始一天天变深,梧桐树也开始掉叶子了。

    路面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片叶子被风吹得一路小跑,像在赶赴一场约会。

    蓝玫静静地等待,等待什么事的生。

    2.上海灯影里的爱情(2)

    她的生活太平静了,急需生点什么。

    傅子恩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蓝玫竟没注意到。他站在小马路对过,偶尔有一辆汽车经过,将他的身影移出画面,很快他的影子又回来了,站在街对面的路灯下冲蓝玫招手。

    “等很久了吧?”他说。

    “你说呢?”她说。

    “是很久了。”他说。

    这时,又有一辆汽车开过,把她和他暂时分隔开。汽车过后,他们同时沐浴在某种声音里,是附近的什么人在弹钢琴(一从未听过的曲子),他们同时找到了戏剧的感觉。“听啊,《蓝色房间》!”蓝玫听到自己的声音像在戏里,她不知道是人物在说话,还是自己在说话。

    3.认识了音乐家廖钢(1)

    廖钢家的房子,与我外婆家的小楼相隔两幢房子,外婆小的时候常在那一带玩耍,对那里的地形记得很清楚。***她记得廖钢家的西式小楼上长条形的钢窗,以及他家窗帘上的花纹图案,当然外婆并不认识廖钢,是因为后来她妹妹的离家出走,她才一点点回想起那幢小洋楼来。

    “听说是一个三角恋爱的故事,”外婆睁着混浊的老眼,对坐在小板凳上的我说,“蓝玫先跟她的那位姓傅的同学好了,后来廖钢也喜欢上我们家蓝玫,据说当时事闹得很僵,家里对蓝玫的恋爱头痛得很哩。。。。。。”

    外婆是坐在阳台上缝制“老衣”的时候说这番话的。

    ————外婆,老衣是干什么用的?

    ————老衣就是走的时候穿的衣服。

    ————走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走的时候就是。。。。。。到时你就知道了。

    我一直在猜外婆的“走”,是走到什么地方去。那一年我6岁。外婆虽然从未见过廖钢,却能说出廖钢穿怎样料子的西装,戴怎样的眼镜,有着怎样的派头。我想外婆所说的派头,就是今天我们所说的艺术家的气质,廖钢是从法国回国的音乐家,后来又从上海去了延安,他的经历有点像冼星海,但由于某种原因,他没有冼星海那样出名。

    秋天里生了许多事,外婆在秋天缝制她的“老衣”,一针一钱,缝得格外仔细。那是她要到另一个世界去穿的衣服,缝好,缝牢,钮扣不要掉。

    秋天里生了许多事,蓝玫在秋天恋爱,又在秋天离开。

    秋天里生了许多事,赵雪凝在秋天里成为一名女兵。

    秋天里生了许多事。。。。。。

    蓝玫在秋天敲开音乐家廖钢的门,可能是某种秘力量的安排,命运之神将她指向廖钢,继而指向延安。蓝玫在踏上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这一切,当时她一心只想得到那段音乐,为《蓝色房间》配曲,她心里涨满那部戏,装不下别的东西。

    “这样突然来按门铃,是不是有点不礼貌啊?”

    他们按了门铃,然后站在门外等。淡白色的月光笼罩着他俩,傅子恩看到蓝玫的脸在月光下美得令人心疼,就略微附下身,忍不住想吻她。这时候,门开了,傅子恩忙直起身,想要说明来意。

    “进来吧。”音乐家说。

    他好像一直等在这里,好像知道他们要来,知道他们要说什么,音乐家什么也没说,见到两个陌生人一点儿也不惊怪,只说“进来吧”,表淡淡的。进门后他便坐在钢琴前弹奏起来,弹的正是蓝玫经常听到的那段曲子。

    奏罢,他说:“你们是为这个来的吧?”

    就这样,他们认识了音乐家廖钢。

    4.洒满月光的房间(1)

    傅子恩在一个有月亮的晚上,接到蓝玫电话。***她说有礼物要送给他,让他马上过来。傅子恩正在自己的房间里改写剧本,接到电话他停止了手头的工作,到卫生间去洗了把脸。

    热水从水龙头里持续不断地流出来,雾气在镜子上蒙上一层霜。他用手指在镜子上轻轻一蹭,蓝玫竟在里面冲他微笑。

    蓝玫是一个无处不在的小精灵。

    她在笑。

    很快地,雾气又漫上来,蓝玫不见了。傅子恩在一个洒满月光的房间里见到蓝玫,他用手抚摸她的脸,正要吻她,灯光亮了,很多熟悉的面孔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他们表好怪,好像看见了什么。

    傅子恩只在意念中想吻一下他的人,可他们好象都看见了。有很多脸在梦里挤来挤去,都快装不下了。傅子恩醒来的时候,才知道这是一个梦。醒来的时候,梦中那许多张脸一齐消失了,逃得一个都不剩。傅子恩躺在床上,想起几天前的那个晚上,他去蓝玫家,门开着,到处没人,最后他在后院的秋千上找到蓝玫,问她在做什么,她说在园子里赏月。

    他们一起在后院里呆了很久,谈剧本,谈《蓝色房间》,谈廖钢给这部戏的配乐。公演的日子一天天近了,廖钢答应公演那天他会亲自到剧场开弹奏那段哀婉的开始曲。一谈到公演,两个年轻人都很兴奋,眼睛在月亮底下亮亮的,这时候,傅子恩的手无意间碰到蓝玫的手,她光滑的皮肤使他一惊,他拉过她的手,放在手心里,用力握着。

    《蓝色房间》剧本:

    ————亲爱的,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如果你意愿,就请留在我身边,再也不要离开。

    ————可是。。。。。。你是我父亲的朋友啊,父亲很器重你,我们这种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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