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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啊,我该怎么办?
————我希望我的爱人是最勇敢、最聪明的,天就快要亮了,你在我怀里睡上一小会儿好吗?
————(惊恐地)不!父亲就要来了!
(女:独白)听啊,他的脚步一声声近了,他就要来抓我了,他要把我从你这里带走,他说过,我不能爱上父亲的朋友,这对家族来说是一件耻辱的事,他要把我关起来,让我们永远不能见面。
他吻了她。月光照耀大地,四周像白昼一样亮。没有呼吸,没有戏剧,没有剧本,没有台词,没有琴声,世界消失在一个吻里。
5.两个男人,一个女人(1)
廖钢对蓝玫的感觉和傅子恩是不一样的,傅子恩和蓝玫的爱,是一步一个台阶、按步就班的爱,他们之间除了爱,还有同窗好友之间的友,而廖钢对蓝玫的感觉,却是突然之间的“触电”,那天他们来他家敲门,廖钢在拉开门那一刹那愣住了,眼前的女人很像他以前的女人郁子。
郁子是廖钢在巴黎学习音乐时认识的女人,廖钢在后来认识蓝玫之后多次提到“郁子”这个名字,以至于连我外婆都知道她。廖钢在见过蓝玫一面之后,陷入一种恍惚,他无法摆脱那张美丽的脸,他总是不自觉地想到她。坐在双层公共汽车的楼上,他看到街边人行道上走着一个女人,他忍不住想叫一声“蓝玫”。和朋友一起下馆子,吃着吃着他会突然站起来。为了摆脱掉那张脸,他到舞厅去跳舞,搞到很晚才回来。
回来后躺下就睡,黑暗中他听见她在说话,说的都《蓝色房间》的台词,一句一句,在微凉的空气里飘来飘去,“听啊,他的脚步一声声近了,他就要来抓我了,他说过,我不能爱上父亲的朋友————”
舞台上,光束闪动,就像人们慌乱的内心————
舞台上,空无一人,没有演员,只有琴声————
舞台上,晃动着三条人影,两个男人,一个女人。
据我外婆讲,廖钢在去延安之前,曾单独在“峨嵋春”请蓝玫吃过一顿饭,不知这家“峨嵋春”是不是就是《围城》里方鸿渐请唐小姐吃饭那家。在我的想象中,曾经坐过方鸿渐的那张椅子上,正坐着心忐忑的廖钢。
关于那天他俩单独在一起说了些什么,我做了许多种假设,每一种都觉得有可能,或者,不可能。我把这段故事在电话里跟我的朋友老普说了(老普是我的小说《一个分成两瓣的女孩》中的一个人物:女孩莫铭的人,小说出版后我的生活中真的出现了这样一个人物,从外貌到风度都酷似老普,他就像一迈腿从我小说里走出来的一个大活人,真把我吓了一跳)。
老普说,我来帮你想想吧。
接下来老普就请我吃饭,订的也是一家叫“峨嵋春”的馆子,不过这是北京不是上海。
老普说,让我们身临其境,扮演一下当年的才子和佳人。
老普说,六点半在峨嵋春,你可得赏脸,一定要来哦。
老普说,小说先放一放,你一定要来吃饭。
中式服装又流行起来,那种小时候被我们称为“小地主”的服装,时下正以不可阻挡的态势在这座城市里草率蔓延,有很多时髦的精品店都卖这种衣服,一时间,软金属一般的缎子布料像畅销书一样销路通畅。去“峨嵋春”的那天晚上,我就穿了这样一件中式服装(一件紫色软缎背心,罩在黑毛衣外面),我一下子就变得很三十年代了(当然是想像中的)。
然后我就有了走错时空的感觉,我去了一个地方,那里到处挂着上海30年代的招贴画。老普站在两张招贴画中间,老普说蓝玫你好,我是钢琴家廖钢。
————蓝玫,有句话也许我不该说。
————但我忍不住,我要说。
————不说我难受。
————说了,也许我会后悔。
我笑场了,只听完他这四句道白,我就笑起来。我对老普说求你,别再演戏了。老普说,你说我演那个音乐家演得不像?我说你谁也别演,你就演你自己。他说自己,我自己不用演,我就是我。
我看着老普的脸,不再说话。
我又听到莫文蔚的《冷》了,莫文蔚的歌还真有点像我的小说,飘忽极了。这家餐馆里只放莫文蔚的歌,人渐渐走光了,我们都觉得心里很空。
6.公演的日子一天天近了(1)
话剧《蓝色房间》公演的日子一天天近了,廖钢每天到排练场来,他把对蓝玫的那一段感埋在心里,默默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琴凳上落满了灰,他每天擦拂那些灰,可灰尘照例还是存在。他坐在琴凳上,看人来人往,心里面有一种特别悲凉的东西,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呆在《蓝色房间》的布景里,冷蓝色的光束打在他脸上,他看到晃动的光影和人形,一切都是那么恍惚,只有那个念头像一枚放大了的豆芽菜,在他大脑里生了根,并且遇水就会膨胀一些。
1938年的秋天,廖钢收到一封来自“鲁迅艺术学院”音乐系的信,这封式样简朴的信一直放在廖钢的上衣口袋里,他时不时地隔着衣服捏一捏。对于延安,他只是在人们的只片语中听到过,有些无法想像那里的生活,但是他见过一些从那里过来的青年,他们的精神状态似乎都特别好,一个个都很健谈,他们朝气、热,他们像从一个充满阳光的世界里过来的人,健康向上,令人羡慕。
廖钢希望延安是一个能让他安心写曲的地方;
一个逃避他对蓝玫感的地方;
一个与过去切断联系、一切重新开始的地方。
廖钢坐在钢琴边,一遍遍地想着这些问题。钢琴声从他指尖流过,在他耳边响起,他却完全没有知觉。
廖钢是在公演前一天失踪的,没有人知道他去了那里,包括蓝玫在内。蓝玫他们当时很着急,派了人四处去寻找廖钢的下落,派出去的人回来都说,能问到的朋友都问过了,都说没看见。
蓝玫的心有些揪紧了,她想起那天晚上在“峨嵋春”吃饭,她和廖钢之间的那番谈话,心里觉得有些后怕。她想是不是自己把话说得太重了,廖钢是个艺术家,他特别敏感,会不会是自己那番话伤害了他,让他受不了了。爱一个人原本并不是什么过错,蓝玫只是因为心思都放在另一个男人身上,才一口回绝了这个男人(热恋中的女人语可能有些过激)。
蓝玫并没有把这一切告诉傅子恩,包括到“峨嵋春”吃饭的事,她都没跟傅子恩说,她想这件事她自己能处理,没必要让傅子恩跟着一起着急,可她没想到,就在她跟廖钢去“峨嵋春”吃过饭后没几天,廖钢人就不见了。她想像不出他能去哪里,他父母都在国外,那幢小楼里只有他一个人住。
廖钢失踪后,蓝玫每次回家路过廖钢家的那幢小楼,都忍不住朝那边张望。那幢房子没了琴声,门窗紧闭,蓝玫心感到很压抑。傅子恩并不知道“峨嵋春”的事,还以为《蓝色房间》公演的时间一拖再拖(《蓝色房间》因故拖延,原因是多方面的)让热爱艺术的蓝玫心不好。他想尽各种办法逗她高兴,陪她看电影,打网球,散步,可她看上去总是心事重重。
————他走了,你不开心?
————他去了什么地方呢?一点消息都没有。
————也许他又回法国了呢。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不可能就是不可能。蓝玫说。
他们有过很多次像这样的谈话,每次的环境不同,有时是排练场,有时是电影院,说的话却是差不多的。
7.失踪的年轻人(1)
由于时局不稳,话剧《蓝色房间》公演的事被一天天拖延下去,看不到任何希望。***蓝玫在空虚绝望的时候,就把爱当成了救命稻草,他们差不多每天都见面,可还是觉得不够,还要相互写信、打电话。傅子恩的信写得漂亮,他是有文采的男人,表达是他的强项,特别是笔头表达。蓝玫在收到傅子恩写来的信之后,总是忍不住想回信,这样一来一往,感越深了。
在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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