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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望延安(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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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望延安(全本) 第 3 部分阅读(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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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表演得不错啊。”

    “是你的曲子写得好。”

    队长在一旁说:“怎么,你们认识?”

    许多准备上场的人从他们三个身边经过,蓝玫、廖钢和队长,他们三个偶然碰到一起,站在那里聊了几句,身边的人呼啦啦地往前跑,只有他们三个是静止的。

    队长被一个认识他的人拉走了,廖钢问蓝玫想不想和他一起走走,蓝玫说好啊。于是,他们就一起往西走去,那边离篝火远了些,光线暗下来,满天的星星原本好像在什么地方藏着,现在突然冒出来,那些星星一个个都有拳头那么大,仿佛就挂在离人不远的地方,伸手可摘似的。

    廖钢说:“蓝玫,真没想到你和他也会来延安。”

    廖钢说:“他怎么没来看演出?”

    廖钢说:“在上海我是为了逃避————”

    回忆一点点地在蓝玫脑袋里复活起来,上海的街道、若隐若现的钢琴声、迷离的树、黑影子一样匆忙的行人,蓝玫在街上走走停停,寻找那听音的来源。

    蓝玫还记得有一天晚上,她第一次听到那种琴声,兴奋得睡不着觉,起来给傅子恩打电话,说她给《蓝色房间》找到了配乐的曲子,那时候,《蓝色房间》是他们共同的梦想。他们做梦也没想到会来到另一个世界,开始另外一种全新的生活。

    蓝玫说:“傅子恩他在文学系,现在他一心想写小说,对戏剧突然不感兴趣了。”

    两人的谈话突然之间陷入沉默,这时候,远处传来热闹的鼓声,廖钢说,我们往回走吧,可能是新节目又开始了。

    蓝玫做梦也没想到,傅子恩会在几天后的一次日军轰炸中丧生,当时他在光华书店门口,和学员队其它两名同志在一起。

    轰炸过后,延安城里乱成一片。

    光华书店门口,有几个女生在哭。

    蓝玫始终没有亲眼看见傅子恩离去时的样子,所以,她一直无法接受她大学时代的男友已经去世的事实。

    7.清凉山万佛洞(1)

    万佛洞里的光线很暗,墙壁上的佛都睁着眼睛。这里曾是延安的印刷厂,印刷厂外面石壁上刻满字迹,有诗,有人名,还有年月日。我大学二年级那次去延安,就是为了到清凉山的石壁上寻找蓝玫的名字。

    外婆说,蓝玫曾在万佛洞里躲过一次非常危险的日军空袭。

    外婆说,蓝玫的同学就在那次空袭中丧生。

    我站在万佛洞的洞口,想象当年飞机轰炸时的样子,孩子们和女人在哭,炸弹在人们头顶上飞来飞去,有一匹被炸断了腿的马倒在地上,人们混乱地、没有次序地奔跑逃命。

    我外婆说蓝玫当时正好是到万佛洞(印刷厂)去办事,才躲过敌军轰炸的。“她的同学就死了,死在书店门口。”说这话的时候,她声音很轻,仿佛她和她妹妹一样,不愿相信傅子恩已死这一事实。

    傅子恩死后,蓝玫陷入一种幻觉,她在上课时、排戏时、外出劳动时、甚至夜里一觉醒来,总是能够看见他,他就站在那里,像平常一样跟她说话,指挥大家排练戏剧,生气、脾气,或者满意地对大家招招手,说,好啦好啦,大家休息一下吧。

    一天傍晚,廖钢出现在蓝玫住的那间窑洞里。同学们都到排练场去了,蓝玫独自一人坐在灯下写东西,最近戏剧系准备排一部独幕话剧,队长把编剧的任务交给了蓝玫。蓝玫在灯下熬了几个晚上,稿子还没一点眉目,心有些烦乱,正在这时,她听到门外有人喊她的名字。

    蓝玫听出,是廖钢的声音。她想廖钢一定是为傅子恩的事而来,他想安慰她,要她不要太难过,一想到这儿,蓝玫的眼圈就红了。

    廖钢说:“傅子恩的事,我听说了。”

    接下来是令人窒息的沉默,有很长时间他俩没说一句话,都陷在各自的回忆里,上海的街道、《蓝色房间》排演场、艺术家经常聚会的小咖啡馆、飘着琴声的小楼、撑着伞走在街上的女学生,这一切离他俩是那样远,又是那样近。

    蓝玫忽然想起《红色激》这个题目来,顺手拽过一张纸,将它写下来。

    廖钢说:“你写的是独幕剧的标题吧?”

    “你怎么知道的?”

    “我写作也和你一样,一有灵感就立刻要把它记下来。”

    “是吧?”

    蓝玫的眼睛看上去仍有几分潮湿,火苗在她的眼睛里一跳一跳的,使她看上去比上海时更美。

    廖钢忽然想起什么似地说:“蓝玫,哪天你去看我们排的大合唱吧,是我新写的曲子,感觉是我来延安后写得最好的一个作品。”听了廖钢的话,蓝玫眼睛里有了些许光亮。她想,日子还得过下去啊,于是她开始埋头写新戏了。

    8.话剧:红色激|情(1)

    我在戏剧档案馆的老式建筑里停留了很久,我不知道这座宅院过去是不是一座王府。***北京遍地都是王府,有一次我随随便便进了一家报社,编辑告诉我他们就要搬家了,因为他们的办公地点是一座王府。经他这样一说,我才环顾四周,注意到他们报社的房子的确很宽大,院落几进几出,重重叠叠,复杂得有点像迷宫。

    我在戏剧档案馆查找延安时期的话剧资料。

    紫衣女人坐在离我较远的一个角落,不停地翻书。

    她翻书的动作似乎干扰了我,使我在查资料的同时,不时地抬起头来,朝她坐的那个角落看上一眼。我每次来紫衣女人都坐在同样的位置,穿同样颜色的衣服,梳同样的式,这使我产生一种错觉,这一次来和上一次还有上上次来,是不是都是同一次。

    紫衣女人身上的紫衣是一件旗袍。

    我没有找到与《红色激》有关的一点线索。在与延安时期有关的卷宗里,我查到了丁玲写的戏、王震之写的戏、胡丹沸写的戏,贾克写的戏,在“独幕话剧”这一栏里,我找到了这样一些剧目:像《重逢》、《红灯》、《把眼光放远一点》、《保卫合作社》,我还查到了后来流传下来的著名的《抓壮丁》,它后面的创作者名字很多,在这里我把它们原封不动地记录下来,他们是丁洪、陈戈、戴碧湘、吴雪等集体创作,吴雪执笔。

    1.一匹马儿飞奔而来(1)

    葛团长是骑着一匹马走进蓝玫视线的。那是一个歌声缭绕的下午,“鲁艺”的十来个女学员正站成一排,在窑洞前练习小合唱。夏天快到了,阳光像一绺绺金属的线,一杆杆斜插到地面上来。

    窑洞前有一棵枣树,干净板结的黄土地上,有曲折影。

    女学员们站在靠近窑洞正面那堵墙的地方,影子正被阳光投在墙上,窗户格子凸出来的地方和凹进去的地方将女孩们的影子轻轻扭了几下,变成波浪般的弯曲形状。

    一匹马儿飞奔而来,带起一路烟尘。

    女孩们的歌声并没有被打断,层层叠叠的合声清亮、爽利,在阳光下呈现着如初夏一般美好的景象。

    马儿很快过去,她们甚至没有看清那匹的颜色(更不要说骑马人的相貌),马儿就如飞一般地过去了。腾起的烟尘却是慢吞吞的,犹如电影里的慢镜头,缓缓地、绵软地腾起,形状如黄褐色的棉絮,逐渐膨胀、变大,微小的颗粒很快弥散开来,使原本清朗的空气变得有些混浊。

    这时候,女孩们的歌声暂时停顿下来,出现了一个独特而柔美的女声,她的声音像玻璃一样透明,但却不像玻璃那样坚硬,如果一定用玻璃来比喻的话,那么她的声音就是一种可以弯曲的、具有柔韧度的玻璃。

    我把那个领唱的女学员想像成蓝玫。

    可以想象,蓝玫对即将生的事一无所知。她看到的只是眼前的烟尘、光线、地上缓慢移动的枣树细细的影子。她没有看见命运就像细胞裂变那样,在下一秒就要裂成两半。

    在歌声再次响起的时候,窑洞前出现了队长的脸,他说“蓝玫,你来一下!”由于女孩子们的歌声太大,几乎掩盖了队长的声音,所以队长第一声喊她,蓝玫并没有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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