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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曾统领飞虎军的前身赤鹰军不下十载,驻守边关八年。二十年前,她与李冰李老将军一同平了甘凉暴乱,战功赫赫,更协助李老将军修整军备,开荒囤粮,繁荣农商。她所创赋田通商之法沿用至本朝,可节省朝廷每年派发给凉川将近三成的军饷。这样不可多得的帅才良将,母皇不会记不起了吧?”
“你说的是……?”
“叶…慕…含…霜!”
四 定风波 上
当叶慕含霜的名字沉寂了十几载从新在朝堂上被人提起,殿内顿时出现了片刻不约而同的静谧。这个名字曾经代表了一个时代,一个辉煌的家族,一个令人倾慕与崇拜的传奇。贺兰敏德当然不会遗忘那个曾经总是习惯静静伫立在自己右侧,目光沉敛却嘴角含笑的俊丽容颜。
十岁入仕,十三岁统领禁卫军,十五岁先帝亲授左卫大将军衔。然而,叶慕含霜的传奇远远不止于此。甘凉泗水镇一役,她亲率两百赤鹰军斩杀三千叛军,一把仰天弓三只花眼雕翎箭就射翻了叛军七名武将,被先帝盛赞为开朝以来最了不起的“破虏将军”。
那一年,她也仅有十八岁。
想到此处,贺兰敏德的眼角勾勒起淡淡的柔和弧线。冬日的晨光清明盈亮,透过一扇扇硕大坚固的红漆窗棂照射进来,鲜活了乾元殿墙壁上、立柱上镌刻的尊贵图腾与精美珐琅,也给这看似寒冷的冬日渲染了徐徐的温暖。
或许时光可以冲淡一切,平复一切,但总有一些记忆是沉在心底最深处的。纵使,身为一国之君,那年少轻狂的纵马高歌换作了粉饰太平的丝竹管乐;纵使,叶慕含霜凄凉的背影带走了患难之间的君臣之义姐妹情深,贺兰敏德仍然无法扼杀三十年前、二十年前,她们曾经相互扶持相濡以沫一同走过的或骄纵或顽强或艰辛或蹉跎的悠悠岁月。
往事不堪回首。
十五年过去了,已经整整十五个春秋,没有谁,即便是君后叶慕华霜,也从不会在贺兰敏德面前再提起叶慕含霜这个名字。它仿佛一个沉寂多年的烙印,在血肉间涂炭了隽永的留恋与伤痛,纵然已经干涸或者麻木,也无人轻易去触碰,生怕勾起最轻微的,哪怕是一星半点的疼。
十五年前,乾元殿那场兵不血刃的夺权战争,宣告了年轻君王与年轻将领的决裂。无法穿越的是皇权的鸿沟,面对突如其来的罢免、下狱、抄家,叶慕含霜什么也没有做,只是一如既往习惯性的静静伫立在贺兰敏德的右侧。
“右”,谐音同“佑”,辅佐之意。忠孝既不能两全,叶慕含霜唯有选择沉默。
然而沉默已经意味着一种背叛,对于当时风雨飘摇的整个叶慕家族来说,叶慕含霜是她们唯一可以抓住的救命绳索。叶慕含霜没有上书为叶慕家族惨淡的命运去乞求,君后被贬入冷宫,父母的流徙,族人的抄没甚至处决,她从始至终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直到一切看似风平浪静之后,她拖着沉重疲惫的身体,在床榻间大病了三个月。贺兰敏德的全部嘉许都被她挽拒,她能下床走路的当天便递了辞呈,一匹马,一蓬车,青衣简从秘密的离开了云京。
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人们只记得,叶慕含霜离京的那天,同样是一个寒冷的冬日。赤鹰军便是在那一天失去了主帅,朝堂也是在那一天失去了那样一抹仿佛永远威风永远亮丽的身影。
贺兰敏德在心底轻声默诵着,“含…霜……,含…霜……”,每喊一次,心就好像被敲打了一下。宁婉透过眼神适时地捕捉到了母皇心中那一种难于启齿却比任何人都深切的伤感,于是,她自信的笑了。
“陛下,叶慕含霜乃罪臣之后,当年因为叶慕宣恒贪没一案引咎辞官,已不在朝有十五年了,陛下如何能启用这样的人呢?”众臣皆知,叶慕宣恒便是叶慕含霜与君后叶慕华霜的母亲,曾官拜左丞相一职,在朝野纵横捭阖了三十余年,颇得先帝的器重和赏识。
宁婉见柳冷泉迫不及待的提出反对,一笑付之。“柳相多虑了,你说的都是些陈年旧事,如今时过境迁,贪没案的犯臣系数伏法,更何况,叶慕宣恒原本就受人牵连,叶慕含霜更属无辜。”
“那又如何?叶慕含霜乃是犯臣之后,这种与犯臣关系亲近之人怎能贸然启用?”
“哦,那依柳相所言,凡是与叶慕宣恒关系密切的人朝廷都不可用了?倘若本宫记得不错,柳相曾是鸿武十七年的进士,叶慕丞相的入室门生,你在叶慕府作上宾少说也有七、八年,你和叶慕家的关系也该算得上亲密吧?再或者,叶慕丞相乃是本朝君后的生母,本宫的父祖母,柳相是不是也要说君后与本宫也是与犯臣关系亲近之人呢?”
“不,臣并不是这个意思……”宁婉咄咄逼人,将柳冷泉的短处当殿揭出来,柳冷泉一时措手不及,因找不到更为合适的说辞,面色好不尴尬。
平王和白羽珍皆流露出一丝嘲讽的冷笑。平王低声嘟囔了一句,“自取其辱。”说着,丢眼色给白羽珍。白羽珍会意,凝思片刻,缓步出班对宁婉施了一礼,“臣有事想请教皇太女殿下。”她抬头见到宁婉微微犀利却含笑的目光,又仿若自嘲的说:“殿下不必如此看着臣,臣还记得当年叶慕丞相也做过臣的恩师,臣要说的与柳相的意思并不相同。”
“哦,那愿闻其详。”宁婉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白羽珍不慌不忙,“诚殿下所言,叶慕含霜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以她当年的实力完全可以独挡一面。可是殿下也谈到时过境迁了,叶慕含霜如今情形如何尚不得而知,况且李冰李老将军统辖边关多年,驻守的将领也轮换多次,赤鹰军早已改头换面整编为飞虎军,臣只怕叶慕含霜尚未走马上任,便会引起与飞虎军统领的争执,如此岂非得不偿失吗?”
白羽珍这一番话也的确有几分道理。自古将帅不和乃是兵家大忌。宁婉有着一瞬间的沉吟。贺兰敏德靠在御座上,默默注视着玉阶下女儿的神情。曾几何时,宁婉也像她当年一样高了,或者说,比她年轻时还要俊美几分。贺兰敏德发觉,她很满意今日朝堂之上宁婉的变化。许久的隐忍,只为了在一个合适的时机爆发。面对日渐激烈的朋党争夺与白柳两派的权势做大,贺兰敏德采取的是分庭抗礼相互牵制与平衡的策略,而宁婉的成熟与张扬无疑是她制衡两派的一大关键。
此时就见宁婉从怀中掏出本奏折,对上首躬了一躬,“母皇,儿臣认为白相方才所言也很有道理,不过这种顾虑应该是可以免除的。儿臣手中乃是李冰李老将军和飞虎军统领左督御执殿偏将军隋弘隋子锐合书的奏折。母皇看过后想必便可消除疑虑了。”
说着,宁婉将奏折交给内侍。贺兰敏德仔细看过后舒心一笑,“呵呵,好呀,好一个忠心昭日月的李冰,好一个三寸不烂舌的隋弘隋子锐,看起来,朕若不同意她们的奏请还是委屈她们了!”说罢,命内侍将奏折交给白羽珍、柳冷泉以及兵部、吏部传看。白羽珍见奏折中赫然写着叶慕含霜的名字,纵然十分的不情愿,便没有再提出异议。
平王仍有些不死心,“启禀母皇,叶慕含霜离京十余载,下落不明,恐怕……”
“不错,平王殿下的顾虑也是臣的顾虑。”柳冷泉抢步上前,事到如今,她与平王有了共同的对手,论调便开始趋于一致。“臣在想,陛下就算下旨任命叶慕含霜为甘凉都督,也总该预先知道她的近况。她十几年来销声匿迹,茫茫人海去寻总不是办法,吏部和兵部也都不知道该去哪里发放官凭印信啊!”
“此事不劳二皇姐与柳相费心。母皇,儿臣已打听到叶慕含霜半月前回到云京,现就住在距云京城八里的郊外。倘若有了上谕,儿臣愿亲自前往宣旨,不必再烦劳兵部与吏部。”
“嗯,也好,她毕竟是你的姑姑,你们多年不见了。当年她递了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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