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访问最新网址:m.xlawen2.com
回来,李彬被抓我是真没想到。那平日里多斯文多体面的一个人呀!竟然干的是损公肥私的活儿。不过也算陛下开恩了,只杀了她一个,没把她满门抄斩。那天法场行刑我正巧路过,你们可不知道,老的少的六十多口哭得那叫一个惨。李彬两眼一闭算完,可家里的人呢?流放的流放,为奴的为奴,听说李彬的儿子都送到撷春坊当小倌去了,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
按照唐国的律法,入罪的官妓不能赎身。元葵说到此处有些唏嘘。隋静文看了邹梓萍一眼,“那天邹姐姐也去瞧了吧?”
邹梓萍点头,“皇上下旨,叫户部官员都去观刑。原本我也想着,毕竟和她同僚一场,她又是上官,我是该去送送的。怎奈当着那么多官员的面,没办法敬她一口断头酒喝,为这事儿我心里头还觉得亏欠她。”
路芳笑了起来,“萍姐心地好,若换作是我,我是定不会自寻烦恼的。李彬斩首是罪有应得,家眷得以活命也是法外开恩了。要怪只能怪她自己,犯罪伏法,还要连累丈夫孩子跟着受苦。”
“是呀,真是造孽。不过前车之鉴,她这事儿也给咱们提了个醒儿。俗话不是说得好吗?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梓萍,你说是不是?”
邹梓萍正看着酒盅怀揣心事,被元葵猛地一问,先下意识的嗯了一声,随后琢磨着话音儿有些刺耳,便抬起脸来,“你方才说谁?”
“李彬哪!怎么?”元葵有些莫名其妙。“敢情你没听清楚我说的话呀?”
邹梓萍脸色讪讪,“可能最近事情多身体差,有些醉了。各位,对不住,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喝慢慢聊,别因为我扫了你们的兴,咱们改日再聚。”说着起身拱手,然后不等众人答话就匆匆出了船舱。
路芳见她连随身的斗篷也忘了拿,急忙拾起来一溜小跑追了出去。
元葵小声嘟囔着,“她今天真奇怪……”
隋静文打开窗户,目送邹梓萍乘小舟向岸边驶去,嘴角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常言道,人作孽,不可活,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便散了。隋静文登岸后乘轿回府,然轿子刚拐过一条街,隋静文的贴身家仆董玉就从后面匆匆赶了上来,叩打轿帘递进一张信笺。
先是一阵熟悉的梅花香气袭来,淡雅宜人。
隋静文翻开信笺,只有寥寥七个字:日夜思君不见君。
沉吟了片刻,隋静文吩咐道:“停轿吧。董玉,送信的人呢?”
“大人,送信的是撷春坊的荣儿,属下已经打发他回去了。他问大人何时能去看苏公子,还说苏公子好像是病了。”
“病了?”隋静文拿着信笺的手指微微一抖。“去撷春坊吧,轿子就不用了,你陪着我,咱们走着过去。”官轿太过引人注目,虽说开设官妓也是为了满足官吏们日常的需要,时常会有官吏出入,但隋静文并不愿意招摇过市。
隋静文下了轿,看看天色,董玉凑近了问,“您看,要不要给苏公子买点礼物?”隋静文想了想,颔首,“也好,照平时那样准备吧。”
撷春坊就坐落在珠玉河畔,是珠玉河两岸最大的官妓教坊。隋静文主仆二人前脚刚踏进撷春坊的红漆大门,鸨公李氏便一阵风儿似的满面堆笑迎了上来,举手投足一股子厚厚的脂粉气。
“哎呦,隋大人,您可来了!这掐指算算有一个多月了吧,您也不见个人影儿,可把我们青鸾给想死了!他成天就问我呀,‘公公,公公,这隋大人怎么不来了?是不是你把她给得罪了?’您瞅瞅,这怎么话儿说的,我没怪他怠慢了您,他倒埋怨起我来了。得了,您快里头请吧。青鸾病了,嚷嚷身子疼,吃了两副药也不见好,瞧着就怪可怜的……”
鸨公喋喋不休,隋静文示意董玉掏出两张银票塞给他,鸨公眉开眼笑,顿时也不鼓噪了。亲自将隋静文让到了后院的雅厢,碰巧荣儿端着盘子出来,隋静文示意他不要声张,轻手轻脚的走进了屋去。
屋内的陈设以梅纹为饰,别有一番韵致。薰香袅袅,几张薄笺掉落在软塌旁。苏青鸾背对着门委身靠在软榻上,只穿了月牙白的小衣,自腰身以下披了一张梅花报春的金丝薄被。他如瀑的长发柔顺的披散着,只用了一根雪白的缎带系住。隋静文弯腰捡起了薄笺,上面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长相思,摧心肝。日**尽花含烟,月明欲素愁不眠。昔日横波目,今作流泪泉。不信奴断肠,归来看取明镜前。”
一字字,一句句,一声声,撼动心肠。隋静文反复看了几遍,内心十分惆怅,不由坐在榻边,轻轻去拍苏青鸾的肩膀,“青鸾,是我,我来看你了……”
苏青鸾听到隋静文的声音,肩头微微一颤,急忙回过身子,张口想喊却先是一阵咳嗽,急忙又用手掌掩住嘴伏下身子去。隋静文有些心疼,帮他捶着背,他好一会儿才渐渐歇住了。隋静文皱着眉,“看了大夫没有?怎么病成这个样子?”
“还不是两天前的晚上失火受了惊吓,又着了凉。”荣儿端了药进来,隋静文搂着苏青鸾,小心翼翼的喂他喝了药,又用帕子把他嘴角的药渍擦干净。苏青鸾挣扎着起了半个身子,十分抱歉的看着隋静文,“大人来了原该是奴家伺候的,如今反叫大人受累,奴家心里怎么过意得去呢?”
隋静文将他轻轻按倒在榻上,又帮他把锦被盖好,温柔的笑着,“你不是身子不舒服吗?其实都赖我,早一点来看你就好了。我回云京也没几天,昨天也想着抽空来瞧你的,却因为别的事情绊住了。”回头又看着荣儿,“你说撷春坊失火了?严不严重?你们没受伤吧?”
荣儿摇头。苏青鸾接过话来,“大人别听他夸大其词,不过是隔壁院子的偏房着了,可能是油灯不小心掉在了被子上。”
“才不是呢!依奴才说,定是那个李家的儿子闹腾的。他想寻死,自己抹脖子上吊什么法子不成,偏偏搞得大家伙儿都不安生。”荣儿有些个抱打不平的意思,“要不是因为他,公子也不会挨了撞受了惊,还在院子里冻了大半宿。”
“荣儿……”苏青鸾想阻止自己的贴身小侍,却忍不住又是一阵咳嗽。
隋静文使眼色叫荣儿出去了。苏青鸾伏在他怀里,隋静文能感觉到这男人贴得紧紧的。她托起苏青鸾的下巴,轻柔的抚摸着他的脸颊,似乎是询问的语气,却有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味道,“老实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苏青鸾注视着隋静文的眼睛,咬了咬嘴唇,把头又慢慢垂下去,用略带沙哑的嗓音说道:“那个男孩子听说是原来户部侍郎李彬的儿子,叫做李允昭。他来的头一天不说不笑不哭不闹,李公公只觉得他欠调教却没把他真当回事儿。可就在那天晚上,隔壁院子失火,虽然火不大,却正是客人多的时候,闹得人仰马翻,他趁机偷跑,李公公派人追他,可巧荣儿陪我从园子里回来,他和我撞了一个满怀,还……”
“还怎么样……”隋静文追问之下,苏青鸾解开了衣领处的盘扣,雪白的颈子上有一道淡淡的血痕,即便已经结疤,却依旧那样刺目那样明显。
隋静文一把将苏青鸾搂进怀里,心疼的抚摸着他的头,“还疼吗?”
“不疼了。当时是有些害怕,可后来想想,他不是存心伤我,而是想趁机逃跑。只可惜他失策了,打我来这儿的头一天,就没听说有小倌跑得出李公公的掌心的。”
隋静文听出他话中的悲伤与同情,“他弄伤了你,你反倒不怪他。”
“不怪。”苏青鸾轻轻摇了摇头,“他用簪子劫持我的时候,他一个劲儿的说他爹爹不让他当小倌,他不能当,他不能不听他爹爹的话,他要留着清白的身子不能叫人糟蹋。”
说到
>
(本章未完,点击进入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