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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柳思宜向前跪爬了几步,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哽咽着说道:“殿下容禀,民夫的娘子是鲁莽了些,但她着实不知马上之人乃是殿下您。俗话说,不知者不罪。殿下,千错万错都是民夫的错,您要如何处置民夫,民夫都不敢有丝毫怨言,只求殿下能放过民夫的娘子,民夫情愿当牛做马来报答殿下的大恩大德!殿下……”他的哭声越发凄凉,每一句哀求都是发自肺腑,莫言瞧着,心里也难免有些泛酸。
贺兰凝飞揉揉太阳||穴,露出十分为难的样子,“水月彤萱身犯重罪,岂能轻易赦免?除非……?”
柳思宜听出那话里的一丝希望,急切地问道:“除非什么?”
贺兰凝飞沉吟着,“你别急嘛,叫本君再好好想想,总不能为了救她就委屈了你。”
柳思宜跪爬到榻前,伸手用力扯住了贺兰凝飞的衣袖,哀求道:“无论任何事,只要是殿下吩咐,民夫无不从命,只求殿下能放过我家娘子。”
贺兰凝飞知道时机成熟,对莫言使了个眼色,莫言便从书案上取了一张纸递到柳思宜面前。贺兰凝飞继续搅动燕窝,“本君一向不强人所难,你自己考虑吧。一年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只要你按了手印,本君保证不会伤害你家娘子一根头发。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在郡府为奴,要守郡府的规矩,也要遵守这契约的约定。你不可与水月彤萱见面,亦不可打听她的任何事,否则,本君就当你撕毁契约,会再反过来治你们的罪,你明白吗?”
“是,民夫明白。”柳思宜深埋着头,紧紧咬着嘴唇,双肩不停的耸动。这不是一张简单的卖身契,一旦签下,他都不知还有没有机会见到自己的娘子。但是如果不签,娘子立时性命不保。柳思宜在瞬间回想起这几年和水月彤萱恩爱的点点滴滴,于是缓缓攥紧了手掌。自己还顾虑什么?只要能用孱弱的病躯救娘子一命,救下那个此生最爱的人,自己还有什么犹豫的呢!
看着柳思宜在契约上署名按下手印,又磕了头被领下去,贺兰凝飞满意地笑了。已经四年了,当初的恩怨深埋许久,却终因这场坠马的意外从新占据内心。
贺兰凝飞拿过铜镜,镜中白皙的面庞俊俏妩媚,可谓倾国倾城,世间少有。常年的养尊处优,使他看起来也不过才入妙龄。他的美,是一种华贵、高傲、出众的美,是金箔珠玉下夺人心魄的绚烂璀璨,又如同皎月的光辉一般冷艳而高不可攀。
“我就不信他会比我强了去……”想到柳思宜眼下的落魄,贺兰凝飞安慰似的笑了起来。“莫言,是不是该给柳大公子取个好名字,别浪费了他如今的身份。”
“殿下的意思是……?”
“本君想想,就柳奴吧,叫起来挺顺嘴的。还有,别叫他闲着,府里规矩大,你看紧点,千万别因为他和本君的交情而纵容他。”
十二 怨王孙 下
腊月二十九那天,一早就飘起了细密的雪花。渐渐雪片如鹅毛般洋洋洒洒,没过晌午,整个云京城已经银装素裹,白雪皑皑,琼玉满枝头。
隋静文打门外带进来一阵刺骨的寒气,她抖落着身上的雪粒儿,给宁婉施了一礼,“殿下,臣回来交差。”
“人送走了?”宁婉搁下朱笔,示意她坐。流鸢给隋静文递上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茶,隋静文用手捧着喝了一口,点着头,“送走了,臣亲自领她出城,殿下给叶慕大将军的书信也交由红玉小姐保管,这一路上有红玉小姐护送她,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嗯,如果不是事情重要,本宫也不想这么快就把红玉派出去。对了,水月彤萱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别的倒是没说,只不过她一直不放心柳公子,恳请殿下帮忙照应着。”柳思宜在双阳郡府为奴一事并没有声张,水月彤萱被宁婉从死牢提出来后一直安置的很隐秘,两人交谈过一次,宁婉只同她说了投军报国的意思,其他的事则由隋静文处置。
骗人终究有些理亏,即便是善意的隐瞒。
宁婉对柳思宜怀着几分同情,然而她也明白,贺兰凝飞与柳思宜的恩怨时久日深,并不如想象的那么容易开解。宁婉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你没有告诉水月彤萱实情吧?”
隋静文连连摇头,“怎么会呢?臣只是骗她说柳思宜暂时寄管在内府,只要她将来能有所建树,想和夫君团聚也是指日可待的。哦,差点忘了,她给柳公子写了一封信。”隋静文说着从衣袖中将信笺取了出来。宁婉犹豫了片刻便拆开,密密麻麻的一页纸,透着满心的关切与思念。
宁婉将书信重新装好,略略思忖,便压在一摞奏折下面。
隋静文也知道这信并不方便转给柳思宜,沉默了一会儿,没话找话似的说:“听闻长乐候蒋睿前儿遭了陛下的申斥,新纳的侍夫也被赶出府送回了楹喜楼。后来,君后叫她在中宫门外跪了足足三个时辰,若不是大皇子出面求情,还不知道会跪到几时呢?”
“那是她自找的。”提起蒋睿,宁婉笑得很解气,“大皇子虽为庶出,父亲也早逝,但他在君后跟前尽孝多年,凡事都是规规矩矩的,君后早把他当做亲生儿子了。试问这天下做父母的哪能看着自己的孩子被人欺负不闻不问呢?蒋睿一开始小打小闹,谁也不愿意跟她计较。谁知她越发没有分寸,竟公然违反朝廷规制迎娶青楼男子。别说罚她跪三个时辰,单凭这一条,就是把她下狱问罪也使得,陛下和君后这还是给蒋家留了几分面子的。”宁婉说着,忽然又想起什么,盯着隋静文,“你近来是不是经常出入撷春坊?”
隋静文一愣,本能的想要否认,却终于还是起身,敛了笑容回禀,“是,臣、臣想着李允昭的案子,所以多走动了些……”
“夜夜留宿也是为了查案?”宁婉从奏折中抽出一份,晃了晃,“御史们的眼睛都容不得沙子,那个苏青鸾的年纪、籍贯、哪年入罪,都查得清清楚楚。静文,本宫不是想责备你,只是你是做大事的人,那些烟花之地偶然散散心也就罢了,别像蒋睿那般失了体统,受人制喙。折子本宫就暂且替你压下了,御史台那边本宫会替你交代,你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是,臣明白,多谢殿下维护,臣一定自律。”隋静文躬着身子不大敢抬头,宁婉笑了,“罢了,你先回府吧,明日宫中岁宴,你们定远侯府也是要去的,不如你来找本宫,咱们同乘一辇。”
“好,那臣明日再来。”隋静文告退,宁婉唤了流鸢,“几时了?”
“巳时二刻了。殿下,二皇子晌午排了宴席,请您和凤侍君过去呢。”
“知道了,备辇吧,这大雪天的,你去瞧瞧凤侍君,叫他多穿点,别冻着。”
“柳奴,柴火用完了,你快点去劈!”
“唉呀!柳奴,怎么水缸里又没水了,快去挑呀!”
“柳奴,殿下宴客正等着上菜呢,你笨手笨脚的,倒是快把盘子端出来呀!”
院子里落着雪,厨房里却人人在冒汗。双阳郡府宴客一向极为排场,请得都是皇室贵胄,每一道菜端出来都必须是精细活儿。从厨房到厅上,小侍们进进出出如同走马灯,恨不得多长出一双手脚。柳思宜更是被驱使的片刻不得闲。多亏苦日子也过了几年,下田种地上山砍柴也是家常便饭,不然这样冷的天气这么繁重的劳作,他哪里支撑的住?
破旧的棉衣很单薄,挑了桶水回来手就冻得生疼。脚底都是寒气,柳思宜揉搓着双手,跺着脚,刚想往厨房的门口挨一会儿,一个门房的小侍已经气喘吁吁的跑进了院子,“柳奴,柳奴!”
“哎,在这儿!”那声音很急切,柳思宜不敢怠慢,拖着疲惫的身躯快步迎了上去,“这位小哥是有事儿叫我吗?”
“什么你呀我呀的,他们没教你吗?你是这府里最下等的奴才,什么时候都要自称奴才!”小侍眼睛一瞪,别看在旁人跟前他乖巧的像小猫,在柳思宜跟前呵斥起来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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