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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实在令人发指,是可忍孰不可忍。
1968年元旦,在“文/化/大革命”中领尽/风/骚的“两报一刊”(《人民日报》、《光明日报》、《红旗》杂志)联合发表《迎接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全面胜利》的社论。因受到这篇社论的恣意煽动,原已如火如荼的“文/化/大革命”狂热政/治风暴,更以不可阻挡的恶性发展势头,在全国更大范围和更深层次任意肆虐。与此同时,**同志决定派遣人民解放军,进驻党政机关和各行各业处于瘫痪或半瘫痪的单位,忠实执行“三支两军”(支左、支工、支农,军管、军训)任务,试图医治“文/化/大革命”的严重创伤。幸亏,我们小学沾不上边,否则,又得经受折腾。
第三节 任狂飙浊浪裹携(3)
第三节 在狂飙浊浪里渐近渐远(3)
1968年8月25日,中/共/中央联合中央“文/革”领导小组下发《关于派遣工人**/思/想宣/传/队进驻学校的通知》。按照《通知》精神,在平息高等院校校园武斗的同时,开创由工人“大老粗”管理高等学校的先例,并在全国中小学迅速推广。同年10月上旬,由区里派出的工人**/思/想宣传队(简称工宣队),大张旗鼓、神气十足地进驻我们学校。尽管此举荆棘丛生,却被延续到1977年11月才正式撤销。
派到我们学校的工宣队成员,都是区办某机械厂的工人,队长姓王,是个中年粗犷汉,我们先是称呼他王政委,后来,背地里给他起个绰号叫“王钳工”。别看他只有小学文化程度,在厂里也只是个钳工,但他的革/命热情高涨、战斗意志坚定。因笼罩在“工人阶级是领/导阶级”的光环下,自诩肯定能担负起“工人阶级必须领导一切,工人阶级能够领导一切”的重任。他竭力要求全校师生们,敢于迎头痛击/旧的教育路线,忠实执行/无/产/阶级教育路线。按照“王钳工”的文/化水平,真不知道他从哪儿得来这些在“文/化/大革命”中盛行的悖论。
由“王钳工”带领的工宣队来到学校后,原本相对平稳的教学和校园秩序,迅速陷入极度混乱中。“王钳工”首先要求精简课程,学校在课程安排上也只能草率行事。满脸络腮胡子的“王钳工”公开散布和自我吹嘘说,他就是要通过这些革/命措施,把我们从课堂上解放出来,从小培养同学们敢干敢闯的革/命精神、口诛笔伐的实战本领;让老师们全身心地投入到“文/化/大革命”中去,以此来彻底改变学校面貌。
按照“王钳工”的要求,学校每天上语文课的内容仍以学习毛主/席语录和读报纸为主,算术课要紧密联系“文/化/大革命”实际进行教学。比如说,工人/阶级力量大,战天斗地不怕难,每人每天生产18个零件,问20名工人每月能生产多少个零件?再比如说,广大贫/下中农具有“敢叫日月换新天”的英雄气概,原准备用20天时间开垦1500亩荒地,现在仅用15天就完成任务,问现在每天比原来多开垦多少亩荒地?如此之类的题目,实在使人感到荒唐可笑。
自工宣队进驻学校以来,我们经常发现朱老师被“王钳工”叫到办公室谈心,有时看到朱老师或带着愤懑的神色或满脸绯红,极不自然地从他的办公室出来。同学们看到朱老师很受委屈的样子,隐约感到朱老师定有难隐藏之言。尽管班上的同学疑窦丛生,但由于年幼无知,根本就猜不透其中缘由。若干年后,朱老师坦然地对我们说,人面兽心的“王钳工”,垂涎于她笑靥如花的美色,经常寡廉鲜耻地采取种种利诱和威逼,企图占有她。“王钳工”的这份觊觎之心,每次都遭到朱老师的严厉拒绝。
难怪在那段时间,“王钳工”老是挑唆我们几个班干部,要求我们狠狠地批斗朱老师,给她尝尝当“牛/鬼/蛇神”的滋味。我们认为,朱老师对全班同学都很爱护和关心,根本就不是什么坏老师,怎么能批斗她呢?在我的坚持下,斗争朱老师的班会始终没能开起来。
班上有几个调皮的男同学,每天都在上课时无故捣乱,致使班上课堂纪律涣散,除朱老师以外,其他老师根本就无法继续上课。为此,朱老师经常批评和教育他们,有时采取家访方式,要求家长协助学校管教他们。这几个同学对朱老师的做法心怀不满,准备伺机报复。当那位“王钳工”发现这个苗头后,就找到这几个男生,极力鼓动他们批斗朱老师,并还捕风捉影地说,朱老师在你们中间搞小资/产/阶级生活情调。
在“复课闹/革/命”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班上出现一种怪现象:就是男女生之间互相不说话,在课桌中间设置“三八线”,上课时男女生不得超过这条线。这些现象大概是“男女授受不清”吧。朱老师知道后,她在班上教育同学们要团结友爱,互相帮助、互相爱护,不要有男女界限。这就是“王钳工”指责朱老师在班上搞“小资/产/阶级/生活情调”的真相。
第三节 任狂飙浊浪裹携(4)
第三节 在狂飙浊浪里渐近渐远(4)
这几个男同学终于经不住“王钳工”的再三唆使,他们盘算着寻找机会向朱老师“新帐老帐合并算”。有一天,朱老师来上课前,他们故意把教室里的几把笤帚悬放在门的上方,等朱老师推门进来时,笤帚一齐落下砸中她的头。这时,朱老师肯定要查找恶作剧的始作俑者,并严厉批评他们,他们就可借故对她实施围攻,再按照“王钳工”的要求把事情闹大。
恰巧,我在那天上课前,拿着从朱老师办公室取回的作业本快步往教室走去,并想赶在她前面到达。当我推开教室的门,几把笤帚全部砸在我头上,随即引起同学们哄堂大笑,但朱老师却毫发未损。她走进教室后,并未花容失色,而是镇定自若地先给我们上课。课后,朱老师先弄清事情的原委,随即把这几个男同学狠狠地批评一通。在她彻底弄清他们几个同学这样做,是因受到“王钳工”指使、达到批斗自己的目的后,感到惊诧万分。她原谅这几位同学,教育他们以后绝对不能再这样做。这场先想捉弄朱老师、后再批斗她的风波到此平息。
又过了一段时间,“王钳工”知道全校没有可批斗的对象,揪不到“活靶子”,他认为学校显得过于冷清,革/命/烈火不旺,不利于他到区里评功摆好,便带着覆巢抱卵之心,找到我和其他几个高年级同学,极力怂恿我们批斗教算术课的王及其老师,试图以王老师为突破口,再次掀起学校“文/化/大革命”**。
平时,王老师在学校里深受师生尊敬,“王钳工”要我们批斗王老师的理由是,说他曾在全国解放前当过国民党电台的播音员,利用播音毒害过优秀青年,对党和人民犯下滔/天罪行;还说他经常有反/党言论,对社会主义心怀不满,并告诉我们批斗王老师,是清理阶级队伍的行动,要坚决打倒学校像王老师这样的牛鬼蛇神,让他们触地而亡,死有余辜。
我处在那个少不更事的年龄,和其他几个同学一样,经不住“王钳工”三番五次地挑动,几天后,在他的安排下召开全校师生大会,煞有介事地声称要抓阶/级/斗争新动向。我根本就不听朱老师的劝告,和几个高年级同学一起,先给王老师戴上侮辱人格的“高帽子”在校园游走,开会时,反钳着王老师的胳膊,强迫他以坐着“喷气式”飞机的姿势上台,面对**同志的画像请/罪,交代自己犯下的罪行。当年,王老师已年近半百,体胖并患有高血压病。须臾间,就被我们折腾得气喘吁吁,额头渗出汗珠。
此时,我们还不肯罢休,仍要王老师交代自己所犯下的罪/恶行径。王老师以字正腔圆的普通话义正词严地说,我过去在国民党电台里当播音员,是为谋求生存,但我还利用播音方便,播出过很多倡导广大民众积极行动起来,坚决反对内战、解放全中国的内容,电台里的顽固不化分子为此曾拷打我、跟踪我,要把我清除出电台,市委老书记可以作证;我从来都是拥护共/产/党,还积极要求入党,怎么能说我对党不/满?王老师的话,不仅使我们哑口无言,并使“王钳工”也目瞪口呆、手足无措,会场上,老师们不禁发出轻蔑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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