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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怀仁(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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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怀仁(全本) 第 1 部分阅读(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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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经过关中时,他被指名留守西安,为肃州行营督办粮秣军需和其他后勤事宜。左公亲自给林大庆一面银质令牌,持此令牌督办公务,与地方官员交涉有如总督莅临,百无禁忌。林大庆为了一心一意办好官差,为了使繁忙的公务得以省心,同时也为了自己每月能得到那七八两纹银的稳定身俸,便托人把自己的妻子儿女从湖北兴国接到西安一起居住。

    林大庆自小木讷怯懦,不善官场应奉,光绪四年七月,因征调钱粮之事几句话惹恼了当时的西安府台张宏升。那张宏升在皇宫内务府有人,有恃无恐,十分恼怒地说:“钦差左公大人我不敢不敬,但你一个小小的军需竟然胆大包天、出不逊!要你的小命如同捻死一只蚂蚁!”林大庆手下有个军差以前在办差过程中曾因侵吞粮银被处置过,对林大庆耿耿于怀。张宏升就暗中使人买通那人一口咬定林大庆“私卖军粮”。那当儿,私卖军粮可是个满门犯抄之罪呀!兵部列为要案,饬令陕西督抚衙门立案查清此事。林大庆为了推倒那些不实之词,以示清白,便将自己经手所办的来往账目、支付清单及库存粮银草料逐一清点核对,结果毫无差错。就在这时,肃州行营的同事闻知此事,也联名担保,才化解了这场灾难。督抚衙门正要提审那位军差,不想那人莫名其妙地死了。虽然林大庆避开了这一劫,但他觉得世道险恶,西安不可久留,便托人悄悄地在怀仁堡置了一院旧宅和二十多亩田产让妻子和儿子耕种,自食其力。

    3.上篇(3)

    光绪五年秋,林大庆亲自押送了五千石小麦去往肃州行营。一来是履行一年一度的述职手续,二来是想亲见提督一面说明况,顺便辞去常驻西安的这项差事。哪知刚刚过了兰州,由于水土不服,加上鞍马劳顿过于辛苦,林大庆突患中风不语之症,随行的人劝其返回兰州医治,他以手势回绝。就这样,林大庆一边服药,一边乘车继续坚持西行。

    到了肃州行营,林大庆已奄奄一息,下属们含着眼泪接完公务,所押粮饷分毫不差。行营提督得知况忙令随军医官诊治,可病已十分严重,汤药针灸皆难以奏效。是年十月二十八日,林大庆殁于肃州行营。不久,林大庆重病押运粮草的事在军中传为佳话。后来督军将此事报于哈密帅府,左公甚为感慨,为自己有这样的部下而深感欣慰,遂令书记官拟文,并提笔写了“为国尽忠、虽死犹荣”予以嘉奖,并以六百里加急飞驰送往肃州行营,令提督代为祭奠就地安葬,连同二百两抚恤银送至骊邑县怀仁堡林家。第一章

    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二月十三日,刚过春分,一早起来,狂风四起,天昏地暗。这风呼呼地从西北方吹过来,挟带着从蒙古大漠和黄土高原上卷起的大量沙尘铺天盖地,刮得人睁不开眼,刮得整个关中平原天昏地暗、一片灰黄。家家的窗台上、桌子上、柜盖上、炕上都落了一层细细的尘土,任你怎样关紧门窗也不济事。驿道两旁的大柳树被风吹得东摇西摆,像喝醉了酒,干枯了的树枝被风折断,架在树丫上又被吹下来。路上的行人车马也走的少了,人们须弯着腰或侧着身子慢慢向前移动。一张嘴,风会把土吹到人的嘴里,牙都觉着碜。

    大风没完没了,一直刮到酉牌时分才渐渐小了。到了傍晚,空中滴起了星星点点的土雨,带着一股黏黏的泥腥味,在人的头上、身上和地里的麦叶上留下了斑斑的泥痕。尽管有些倒春寒的感觉,但庄稼人依然祈盼着这场春雨,希望它来得快一些,到得早一些,下得大一些。在麦子正要起身、拔节的紧要关口,这可是他们的救命雨呀!就在小雨开始滴落的时候,骊邑县城西北的东西官路上,一个中等个头的后生一脸严肃匆匆西行。

    这后生约有二十来岁,戴着顶青缎瓜皮帽,身穿一件起着暗花的紫色袍子,外罩镶蓝边的黑冲服呢马褂,脚蹬一双半新不旧的双梁千层底黑布鞋,衣着虽还讲究,可脸上身上和帽子上净是灰尘和泥点。走着走着,后生掀起帽子,仰头看了看天,亮出了左额际间酒盅大的一块暗红色胎记,黑黝黝的面孔上,眉宇间流露出一种与其年龄不称的精明。为了走路方便,他将袍子的一角掖在腰间,一条又粗又黑的辫子在脖子上绕了一圈搭在身后,肩上搭了个哨马(褡裢),呈现出一脸的倦怠和焦虑。

    这后生名叫修身,是怀仁堡林开禄的大儿子,今天早起是为购置罗家堡那十八亩水地,交割完毕之后,又遵照妻子的吩咐去新丰镇找雷工头商议修建新院的事。哪知雷工头有事一早就出去了,一直等到午后才回到家,待他二人议好价钱和动工日期之后,已是申牌时分,修身看天好像要下雨的样子就告辞走了。他心急如焚,想在雨来之前赶回家,将事的结果告知母亲和妻子,免得她们挂念。

    雨点滴着却始终没有下大,只是抹去了漫天的尘埃和土雾。这时风停了,天虽然阴沉沉的,可身后骊山的峰峦却又能看得见了,御河岸边又传来船娃娃“嗨哟嗨哟”的号子声。修身抬头一看,只见已过了溪河村,来到了任家堡的城门口。这时暮色已下来了,城门口还有几个娃娃在那里玩耍。修身正低头走着,忽然,那几个站在土台上的娃娃惊奇地用手指着东方,一边笑着一边喊着:“看!看!大了大了,颜色变了……”修身被这几个孩子的异常举动惊住了,他停了脚步,回身远远望去:只见莽莽苍苍的骊山在淡淡的夜幕中像一道黛色的屏风,隐隐约约自东往西南逶迤而去,半山上有一团光亮飘飘悠悠、忽大忽小随风移动。凭着方位判断,那光亮约在东绣岭与西绣岭之间的石瓮寺附近。起初,修身以为是谁在山坡上烧荒或是举着火把在山路上行走,但仔细一看,不对呀!那亮光怎么越来越圆、忽大忽小,而且渐渐地由红变绿,由绿变黄,继而又成了蓝色,一上一下十分好看。不一会儿,这团光亮又成了淡紫色,随着微风升了起来,飘飘逸逸、忽悠忽悠,从东绣岭越过“鸡上架”,飞到了老君殿东边,在这里转了几个圈之后,又朝着西绣岭西南方向的白鹿观飘来。修身又以为是谁祭神还愿点的天灯,可后来这“天灯”又变成了白色在骆驼岭上飘飘荡荡……

    4.上篇(4)

    就在这个时候,从半山的寺沟村、芷阳岭和柏家山一带传来了阵阵的锣鼓声和人们隐隐约约的呐喊声。***紧接着东庵、西庵、营背后等村子也都相继传来了锣鼓声和呐喊声,还有鸟铳和鞭炮声。山间的小路上出现了许许多多的灯笼火把,星星点点,把一个暮色笼罩的骊山点缀得十分好看……一会儿,那亮光分开了,变成了若即若离的红黄绿蓝紫五种颜色的光团,慢慢地升入高空,渐渐地消失了看不见了。山间的锣声鼓声和呐喊声也跟着停息下来。任家堡的城门口不知什么时候也站满了看热闹的人,一位须花白的老人说:“天哪!这就是‘九莲灯’,是咱临潼山上的宝物,多少年才出来一回!老一辈人说骊山老母婆高兴了,才打着灯出来游山,难得见哩!那一年左大人平新疆打了胜仗,就出过‘九莲灯’……”

    回到怀仁堡家里天已很晚,修身见母亲房间的灯熄了,就没有敲门进去。他推开自己的房门,见妻子大姐娃正盘腿坐在清油灯下,一边拍着儿子睡觉一边就着灯做一双虎头鞋。

    看到这个景,修身不由心中颤了一下,鼻子一酸,差点儿掉下泪来。他看见已睡着了的儿子,不由得想起了前年冬月过世的前妻。这修身妻命不顺,大前年春上娶了头一房妻子杨氏,刚过了一年就生下了儿子长命,谁知那孩子命苦,生下还不到两月,亲娘就因“产后风”弃他而去。母亲去了也就去了,只可怜两个月大的孩子没有奶吃如何是好?幸好南堡子有个媳妇月子里殇了娃娃,老太太就把名叫长命的孩子抱过去让她养着,说好一月一斗半麦子的**钱。也是命中注定,半年后在亲戚朋友撮合下,林家花了四十石麦子又给修身娶了第二房妻子,就是如今人称“大姐娃”的王氏。这大姐娃可不能小看,虽说又黑又瘦,貌不惊人,可她精明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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