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西风怀仁(全本)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西风怀仁(全本) 第 1 部分阅读(第3/4页)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请访问最新网址:m.xlawen2.com
吃苦耐劳,且心肠善良。过门没有多久,十六七岁的大姐娃就做出了一件让人感叹的事。

    开始,婆母因大姐娃是新婚,年龄又小,不想过于麻烦她,为了方便,老太太把长命的奶娘接过来和自己住在一起。哪知新婚后还不到一个月,大姐娃就硬要把孩子抱过去自家来管。老太太以其新婚为由不允,也害怕她年轻经管不了娃娃。大姐娃哀求婆婆说:“妈呀,自古以来都是娘和儿一搭里住,哪有把娃娃扔给人家管的道理?我没到咱家以前,咱娃是没娘,如今能遇到一搭,也是俺娘俩的缘分。要不然人家笑话哩!”老太太思谋了好久终于同意了。自此以后,大姐娃就负起了一个母亲的责任。她将长命视如己出,送孩子吃奶、擦屎擦尿、洗纳缝补,哪里看得出是个后娘!她除了每天定时让奶娘给孩子喂几次奶之外,时常把娃娃在怀里抱着,还常对人说:“我自己吃够了后娘的亏,咋能叫我娃再遭这个罪……”一个小小年纪、刚过门仅仅数月的新媳妇能这样待先房的娃娃,在整个怀仁堡还没有过,不久,这事在堡子里传开了,大家都夸林家的积修好,林老大娶了个好媳妇。

    大姐娃正低头做针线活,一抬头见是丈夫回来了,灯光下见他被风吹得满身满脸都是尘土,急忙放下活计,下得炕来,一把将修身掀到门外,一边拿扫炕笤帚替他扫着身上的尘土,一边打趣地说:“你看你看,简直都成‘土地爷’咧!”说毕,挺着个大肚子,一摇一摆地打来一盆水放在盆架上,把修身的头压下来就洗……

    喝罢了汤(关中人将吃晚饭叫喝汤),修身怕惊醒孩子,便悄悄地上了炕,一把将妻子揽在怀里,兴奋地告诉她,今天又置了十八亩水地,把新房动工的日期也对她说了,还没等大姐娃回过神来,就在她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大姐娃半推半就、半埋怨地说道:“轻点轻点!娃娃都这么大了,没个正经!”说毕,伸手拉开被子给丈夫盖在身上……这天晚上后半夜,开过年的第一场春雨落在了八百里秦川辽阔、平坦、肥沃的原野上。第二章

    去年立夏那天,十六岁的大姐娃被一顶花轿从御河岸边的王家滩抬到了怀仁堡,那时她还是个不懂事的毛头女子。在大人们的搀扶和引导下,净了脸上了头,头顶红盖头,穿着乡间结婚用的凤冠霞帔,像演戏一样糊里糊涂地与丈夫拜了堂。大姐娃并不晓得做了人家的填房,更不知道丈夫林修身还有一个七八个月大的儿子。只听她干大和媒人说,婆家是怀仁堡数一数二的新户,有水旱地数十亩,公公在外做买卖,过门后咱女子吃不了亏。婚后的第六天,待她彻底弄明白了这些事之后,才关上门躲在新房里整整哭了一天,自叹命苦。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让大姐娃深感欣慰的是自己在婆家的地位与娘家的相比简直是两重天。在婆家她不仅得到了婆母的关心、弟妹和下人的尊敬,更重要的是还多了丈夫的抚爱。隐约之间,她心中生成了一种做人的尊严。开始她还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但渐渐地习以为常之后,就有了一种归宿感。人心都是肉长的,为了报答林家人对她的厚爱,大姐娃在家里更加尊长爱幼、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在持家方面还渐渐显示出了她不同一般的能力和才干。

    5.上篇(5)

    大姐娃小名叫黑女,娘家王家滩是一个距怀仁堡大约十里远近、紧靠御河的小村子。她出生在农家,要说命苦也真是苦,还不到三岁,母亲就离开了人世,全靠奶奶和爷爷把她拉扯大。后来父亲重新续了房,尚处孩童时期的大姐娃从此遭了厄运,幸亏有奶奶和爷爷的呵护,她才未受到虐待。就在大姐娃十岁那年,御河了大水,从上游漂下来许许多多的木料、西瓜、柴草,偶尔还有门窗和桌凳,村里人都拿着长杆站在岸边捞东西。爷爷虽是读书人,可也颇有胆量,仗着自小在河边练就的水性,只身架着条“猴儿船”划到水里捞东西。为了捞一根水桶粗的木头,爷爷忘记了危险,将船驶入河心,忽然一个水头下来打翻了“猴儿船”,爷爷跌入激流中,再也没有上来。奶奶本就是个病身子,她受不了这个打击,不久也离开了人世,大姐娃自此便失去了佑护。父亲闲时常和人在外跑,大部分时间不在家中,于是她就成了继母泄和施虐的对象,并成了家里最基本的劳动力。

    天一亮,大姐娃就得起床,这是继母给她立下的规矩。奶奶给她缠的脚还没有消肿,那双小脚好像故意与她为难似的,下炕之前先要揉上一阵子,要不然穿不上鞋。尽管这样,当她双脚踩在地上时依然是钻心的疼。她忍着疼痛一步一跛地先得为父母倒掉便盆,然后拿起那个轻一点的棉扫帚把前后院清扫一遍……当干完这些活时,十岁的大姐娃早已两臂酸痛、浑身无力,就靠着香椿树坐一会儿。也怪,每到这时候,父亲就起来了,大姐娃顾不上乏困又得搭火烧茶,淘米洗菜,准备做饭,有时父亲心疼女儿帮她干活,继母见了便骂:“叫你惯么!惯坏了你家女子,不要连人家的媳妇都惯失塌了!”

    大姐娃最怕揉面,她本身就瘦小,站在小凳子上才能够得着案板,面软了,继母凶,硬了,她揉不动。饭罢洗锅洗碗、喂猪喂鸡,还要照看在院子里乱跑的小弟弟。若稍有不慎,让弟弟尿湿了裤子或者弟弟哭起来,天就塌了,她轻则遭到继母斥责,重则被掐被拧,继母急了还用牙咬……十二岁时,继母就支了辆纺车,叫大姐娃学着纺线,够不着纺轮,她只好坐在小凳上。待她学会纺线之后,继母开始规定每晚纺半把捻子,后来增加到一把,冬季的夜晚,人家的孩子早已钻进了暖和的被窝,大姐娃的纺车依然如泣如诉,她的手背冻得像起面馍馍……

    然而,她也有高兴愉悦的时候,那就是弟弟使性子哭得继母心烦时,大姐娃就把弟弟抱到村外的大柳树下,用柳枝编一个花环戴在弟弟头上,再用马蔺叶织个蚂蚱让弟弟玩。自己则和小伙伴脱了鞋上树偷摘桑葚吃……最令她感到欣慰的是,逐渐长大的弟弟爱姐姐胜过了爱自己的妈妈。有一回,正当继母揪住大姐娃的头打她时,弟弟跑过来抱住妈妈的腿就咬,气得继母翻白眼。

    大姐娃的祖父是一位落第秀才,虽未求得功成名就却也满腹才学。一到下雨天或农闲时,爷爷总带着她给村里人说书。冬天夜长睡不着觉,爷爷就坐在被窝里一字一句地教她念《三字经》《百家姓》《弟子规》和《千字文》,边教边讲书里边的典故。大姐娃自小记性好,她不但会背,还记住了许许多多的历史故事。爷爷爱看戏,每次都领着她,边看边讲,久而久之,大姐娃就将那《八义图》《五典坡》《忠义侠》等许多剧目的内容节甚至唱词都记在了心里。和小朋友玩时,常把从爷爷那里听来的故事讲给他们听,连大人们都觉得惊奇。

    有一回,大姐娃正在给伙伴们说戏,村里一个懂家子从旁边路过,站住脚听了一会儿,故意考问她说:“黑女,这朱春登得是替他舅舅吃粮去的?”大姐娃丝毫不谦虚地说道:“叔,不是的!你没听那戏上说:‘我叔父没有病假装有患,朱春登替叔父应名当先……’朱春登是替他叔父吃粮当兵的!”那人甚为惊奇,对村里人说:“王家黑女可不是平地上卧的!这娃材料大着呢!”第三章

    据说,人一生下来,他的属相与出生的月份有着很大的关系。若生在“败月”,甚至还将决定这个人一生的命运。常说:“十月的虎满山吼,冬月的鸡架上愁,腊月的老龙不抬头……”大姐娃属鸡,又是冬月出生,自然是个“败月”。怪不得继母骂她“命硬克母”,是个“扫帚星”,三岁就克死了亲娘,小时克娘家,嫁出后还会克婆家的,恨不得立马将她赶出家门,离了自己的眼。继母叫她干苦活、累活自不必说,有时还指使她做些十分危险的事。

    6.上篇(6)

    光绪二十二年,眼看都十月半了,大姐娃家的棉花还没有采拾完毕。***这一年棉花确实成了,老塄岸边那**亩花开得如同雪架一般,好不喜人。

>(本章未完,点击进入下一页)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