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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该不是你先人的牌位吧!”话一说毕惹得大家哄堂大笑,养生抓了一把土就往地虎的领子里塞……
人常说:“胡墼壕砖瓦窑”是学坏的地方,好人不能去。确实这地方天不收、地不管,能到这儿来的都是些光棍烂娃,个个的嘴巴都没遮没拦,嬉笑怒骂、随心所欲。大家正闹得开心,娘的儿地虎抽罢烟喝了几口茶却起身要走,他站起来说:“我走呀,不谝咧!待会儿把你们一个个逗得硬硬的、闹得兴兴的,到了饭时,你们高桌子低板凳有吃有喝,我呢?口干舌燥吃啥呀!”
刘三心想,不怕娘的儿说哩,也是实话,想了想说:“虎哥,别忙着走,打胡墼这事由我呢。是这样,回头我给大姐娃说,叫你给咱掏灰、送水、看场子跑小脚路,咋样?保证叫你吃饱喝胀跟皇上他二爸一样!”大家见拿事的刘三了话,齐声说好。娘的儿也是瞌睡寻到了枕头,干脆坐在那里不走了……
正谝得热闹,远远望见林老大修身急急地朝这边走来。待走近了,大家一看不对,修身阴沉着脸,眼圈还有些青,平时的潇洒自信也不知哪里去了。没戴帽子不说,连衣襟上粘的灰土都没有拍,乱糟糟的辫子胡乱盘在脖子上。他到了胡墼壕前,面无表地挥了挥手,嘴唇嚅动了一下说:“夜个(昨天)出了个大事,我家的老三从县里回来半路上丢了,听一起回来的学生说被几个人领走了。昨晚找了一夜,把亲戚朋友都问遍了,没个音信。是这样,咱不打胡墼了,这会儿就回家吃饭,吃毕饭分头找娃……”
听了这话,所有的人一句话也不说,各自收拾各自的家具就往回走,娘的儿地虎也提着水罐,端着烟盘一块儿回到了林家。
很快吃罢饭,修身把所有的人分为四拨,黑牛和养生南往灞塬,春德和卯兔西去新筑,刘三和石娃过河往北去交口关山,他自己和“娘的儿”地虎则东去新丰零口一带。临走时大姐娃来了,她给每人了两个龙洋,并叮嘱大家说:“记着!出门三辈低,问询时嘴要乖!咱老三小名治国,大名英奇,十三岁,穿一件香色宁绸夹袍,外罩黑马褂。若有人知晓,先给人家一块银元,就说寻着娃后咱还有重谢。记着!找到找不到,赶明天申牌时都要回来……”于是大家立马分头去寻找老三治国。
第十四章
林开禄有三个儿子,老大修身、老二齐家、老三名叫治国,今年十三岁了,治国自小读书,因聪明淘气,人称“猴儿崽子”。说治国是“猴儿崽子”一点不假,这家伙精着呢,六岁到塾馆就读,不管是背书、对句还是习帖与张举人的孙子张鹏远两个,不是第一就是第二。只是十分淘气。
25.下篇(4)
在怀仁堡坐馆的是一位五十岁的老先生,教了二十来个学生,这位先生治学倒也严谨,只是脾气有些大,不容学生冒犯。***他常在学生面前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若哪个犯了错,他就用一个木制的戒尺打谁的手掌,学生都非常怕他。治国心眼多,好动脑筋爱说话,和鹏远沆瀣一气,经常向先生提出些没法回答的问题,弄得先生很难堪。如:“老师,这世上到底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老师,古人云‘昔孟母,择邻处。’那咱学馆隔壁就是扬四牛家,为啥扬四牛还不好好上学?”……就因为这样,常受到先生的训斥。
有一回,先生给大家开讲“二十四孝”,当讲到“王祥卧冰求鲤”的故事时,坐在前排的治国忽然忍不住说:“老师老师!王祥也太瓜(傻)了,那么冷的天他为啥脱了衣服坐在冰上?冻坏了咋办!咋不把冰面砸个窟窿或用柴火去烧?去年冬里我和鹏远就在石碓河砸过冰,还有螃蟹和小鱼呢……”
这一问不打紧,先生大怒:“住口!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今儿个的书背过了没?字写会了没?”
“背过了,字也写会了。”
先生见无碴可找,生气地说:“你以为功课完成了就该捣乱?我今天先打你个‘扰乱课堂’!”于是叫上来几个大一点的学生,扒下治国的裤子,按在板凳上“噼噼啪啪”就是一顿板子,打得他杀猪般地号。过后,治国哭得十分冤枉,心想,我问得没错,你不回答也罢,为啥反过来还要打我?他越想越气,于是便萌生了报复的念头。
先生有个习惯,每天让来得早的学生轮流替他倒尿盆,下午放学后再由学生将其拎回房间。这一天,轮到“猴儿崽子”治国给先生拎尿盆了,他早早从家里揣来一颗铁钉。放学后,叫鹏远站在茅房口把风,自己到茅房把那个小瓦盆倒扣在地上,手握铁钉又是钻、又是磨,把手心都弄疼了,终于给盆底钻了个小眼。他捏了点土用唾沫和成泥把眼塞紧,还用指头使劲按了按,又从墨盒蘸了点淡墨染好颜色,然后拿起来看了看,甚觉满意,就恭恭敬敬地送到了先生的卧房。那天晚上,老先生半夜醒来,照样把尿盆拉进被窝小解,没承想将一大泡尿全撒在炕上。第二天治国和鹏远见先生晾晒被褥,他们捂着嘴笑得直不起腰。
治国和鹏远几个不但淘气,还常在课堂上令先生难堪。不管是《百家姓》《三字经》抑或是其他课文,治国和鹏远都能讲出个样样行行,尤其是习字和对句更令先生觉得自己力不从心。有一次,先生在课堂上给大家开讲《笠翁对句》,他刚念到“天对地,雨对风……”忽然看到坐在前排的治国和鹏远互相用肩膀碰了碰,挤眉弄眼地小声说:“大地对长空。”尽管声音不大,还是让周围的学生听见了。先生十分生气,当时就停下来用戒尺敲着他俩的头说:“就你俩本事大!下面是啥?接着给我背!”没料想这两个家伙给鼻子上脸,竟然站起大声背起来:“山花对海树,赤日对苍穹;雷隐隐雾蒙蒙,日下对天中,风高秋月后,雨霁晚霞红……”
治国还想往下背,先生气得用戒尺在桌子上狠狠地敲了一下:“好了好了!今天的新课不讲了,既然你两个都会对句,今儿个咱就对一下,你‘一瓶不满,半瓶晃荡’!”于是先生在粉牌(黑板)上写了几个词和句,目的是想难为他俩,为自己捞一个面子。
头一个是“上”,比较好对,第二个是“鸡鸣”,就有点难;下来都是秦腔剧目的名字,有“三击掌”、“苏秦激友”、“雷打张继保”。哪知先生坐在那里还没抽上两袋烟,治国就双手捧着卷子上来了,先生一把将卷子夺过来扫了一眼,正要作。忽然仔细一看,大吃一惊,只见治国的卷子上整整齐齐地用蝇头小楷写着:
上——下
鸡鸣——狗盗
三击掌——四贤册
苏秦激友——伍员逃国
雷打张继保——火烧裴元庆
先生不生气了,他捻着胡须笑眯眯地欣赏着,这时,鹏远也捧着卷子上来了……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想,这俩娃绝不是“平地上卧的”,自己再不能这样教下去了,以免误了娃的前程。于是,先生取得了两家大人的同意,令其参加了骊邑县横渠书院的会试,结果治国和鹏远以优异的成绩被书院录取,也给先生争了不小的面子。
26.下篇(5)
横渠书院是骊邑县的最高学府,学生也来自四面八方,书院规定每月逢十歇馆。每到初九、十九、二十九午后就把学生放了,让他们回家取馍拿钱,保证下一旬的日用,治国和鹏远不要家里来车接,每次都和三盛堡的王宏义一起回家。今天是三月二十九,按平时不等日头压山就到家了,可今天已是晚上戌牌时分,家里人还没见治国的影子。第十五章
就在治国走失的前两天,把修身真正忙坏了,先是早早地安排好黑牛他们在村东的土壕里打胡墼,然后又去房家崖窑场续订了六万青砖,接着到马家寨铁匠铺定了一百斤“挂椽钉”和四十斤“管架钉”。并让马铁匠告诉富平他亲戚无论如何在七月底前把柱础石、石门墩、拴马桩、上马石和大门口的石狮子按时送到怀仁堡。晚上回家喝罢汤还没坐稳,大姐娃从外边回来,说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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