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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怀仁(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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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怀仁(全本) 第 4 部分阅读(第4/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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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反倒客气地嘻嘻一笑说:“没啥,没啥!老弟你慢走。”修身心如火烧,急急地离开了举人门前。这时,只听金声坐在门口的上马石上得意洋洋地哼着戏文:

    王景龙回南京音信不见,

    玉堂春在监中望眼欲穿。

    每日里朝思暮想,凄凄惶惶我真呀真伤惨,

    无一日不把王公子挂在心间。

    今日解奔到太原,

    大料苏三命难全。

    哭了声王公子奴难得相见……

    修身明显地听出幸灾乐祸的味儿,简直不敢往下想,越想越觉得害怕,并断定这其中定有阴谋。他回到家,没敢把这事告诉母亲,只是悄悄地对大姐娃说了,大姐娃说:“我已预感到七厘八分,咱今晚不要声张,先寻娃。一步都不敢怠慢!”第十七章

    光绪二十六年三月二十八这天,到了申牌时分,打到各处寻找老三的人陆陆续续都回来了,依然没有任何消息和线索。大姐娃挺着个大肚子,出出进进地端饭端菜,郁郁地站在一旁看着大家吃饭,没有一个人说话。

    当大家都快吃毕的时候,修身和娘的儿才走进了门。大伙儿抬头一看,一夜之间,修身似乎变了一个人,满脸憔悴不说,眼眶周围青还有些下陷。平时喜好整洁的他辫子乱糟糟的,脸也好像几天都没洗,半新的袍褂上净是泥点和尘土,那双漂亮的千层底鞋也张开了口,变得又脏又丑。他一进门,连问也没问别人一声,一扑塌坐在台阶上,背靠着墙,两肘支住膝盖、双手抱头一句都不说。

    倒是娘的儿谝开了:“我俩转遍了马额的村村寨寨、沟沟坎坎,挨家打问,没有结果。后来听一个拾粪的老汉说,扬郭村有一个要着吃的(乞丐)娃娃,我俩闻一气儿跑了十里路。临了,在麦草堆里找到了那娃娃,一看,把人的牙能气成骨头!日他先人,是个瓜子!气得我在屁股上狠狠地踢了几脚……”刘三不耐烦地踢了娘的儿一脚:“好咧好咧!别说那些不顶的话了!赶紧塞饭!”

    大姐娃给修身端来了一碗汤面,修身说:“我这会儿不想吃,先放那儿!”大姐娃一看修身心事重重、焦虑憔悴的样子,不由鼻子一酸,她强忍着泪水说:“你咋是这人!和饭害啥气呢?吃饱了再想法子么……”为缓和气氛,又强笑着说,“一个钱的事都没有!老三外扫帚把捣屁股——眼眼子稠着呐!”说着把饭硬塞到修身的手里。这时,老太太颠着小脚从屋里出来在台阶上站了站,一句话也没说,转身进屋坐在炕上放声大哭……

    也就是这天晚上,林家场院里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半夜里,当槽上的那头黑叫驴“啊哦——啊哦——”地叫起来的时候,也到了该给牲口添草的时候了。这头驴怪,每到半夜子时,定要仰起脖子狠命地叫唤一次,声闻数里,一年四季无有一日中断,比啥都准。每次驴刚叫过,湘子庙报时的钟声和各村堡寨打更的棒子声同时响起、丝毫无差。这自然也唤起了住在场院里的刘三和石娃,保证了他们按时给牲口拌草。

    今晚是石娃子的班,他像平时一样,披上褂子连长裤也未穿,趿拉着鞋用炕头的清油灯引燃了槽架上的挂灯。然后从草窖刨满一筛子铡碎的麦草,摇了几下倒进槽里,再挖了一瓢麸皮均匀地撒在碎草上头,他还来不及倒水搅拌,几头牲口就伸过头来舔舐草面上的麸皮。石娃子用搅料棍在槽帮上敲了几下,这些畜生怕挨打,一个个缩回了脑袋,他赶紧给槽里倒了几瓢水,这才一下一下搅拌均匀。

    正在这时,忽然场院里的大黄狗拼命地咬了起来,随着“咚”的一声,好像有谁把个砖头丢到了院里,紧接着墙外传来一阵远去的脚步声。石娃觉着蹊跷,也有些害怕,前年刚碾罢场,刘家庄有户人家还没顾上把粮食拿回去,半夜里场屋被人踏开了,几个刀客用刀逼着把麦子灌走了。石娃腿不行,不敢到院里去,就赶忙摇醒了刘三。刘三胆子大,又练过把式,他一骨碌爬起来二话没说,从草窖抽出一支苗子(长矛)来到院里。

    29.下篇(8)

    一出房门,老远就见大黄狗一边呜呜着一边用鼻子嗅着地上的一件东西,他俩走近一看,原来是一个白色的布包。***刘三用苗子拨拉了一下,捡起一看,沉甸甸的,仿佛是一块石头。他二人赶紧拿进屋里凑到灯前打开一看,包内除了装了个比拳头大的石头外,还有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白麻纸,上头密密麻麻写了好多字。他俩不识字,自然不知道写的是啥,但觉得这可能与治国失踪有关,想立马给修身送回去,可堡子的城门已关,进不得村。怀仁堡多年来有个规矩,晚间只要一过亥时,城门按时关锁,不到第二天日出不能开启。只要晚上城门关了,任你是谁,哪怕皇上来了也得在村外过夜。所以怀仁堡的大户人家都在村外修有场屋,以免农忙时节不能按时回村的人有个住处,他俩没办法,只好睡了等天明再说。

    第二天天刚放亮,刘三就揣着纸条到了城门口等着开门,城门刚一打开,就第一个进去快步来到林家门前。修身和大姐娃早就起来了,刘三二话不说先将那张纸条递到修身手里,又把昨晚生的事详细地述说了一遍。

    修身没说什么,就站在当院展开白麻纸,只见上面写着几行像样的毛笔字:

    河井本不冲,奈何难前行。

    借银三百两,搭救娃娃命。

    八天为一限,见钱两自清。

    倘若惜银钱,赶快掘坟茔!

    蝎子老三光绪二十六年三月二十八

    看罢纸条,修身面色灰白、两目呆,如同一桶冷水迎头浇下,不知如何应对。嘴唇颤抖着说:“绑票了,绑票了,治国叫‘蝎子老三’绑了票了……”原来,这就叫“丢票”,是当地刀客土匪惯用的伎俩,目的是用来威胁主人家早早把赎金送来。这种事修身听说过,但万万没想到今日竟然落到自家的头上,他不知所措,一下子瘫在了台阶上。

    这时,大姐娃刚清扫完婆母的房间从后头出来,手里拿着个笤帚正准备扫掉身上的土,一看见刘三正把修身往起扶,就一手插在腰间,一摇一摆挺着大肚子走了过来:“啥事嘛?看你外样子,还像不像个一家之主!”

    修身心里有事,也不说话,刘三看了大姐娃一眼,朝修身手里的纸条努了努嘴。大姐娃上前一把拽过,自右到左详细地看了一遍,先是一惊,接着又琢磨了一遍,反而面带笑容说道:“怕啥,好事嘛!这说明老三有下落了,省得咱瞎子肩毡——胡扑(铺)。蝎子老三咋?蝎子老三也爱钱!已经到了这一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眼前先要筹钱赎人,害怕有啥用……”说毕,狠狠地瞪了修身一眼,不无爱怜地说,“把男子汉的屎都吓出来了!”回头对刘三说,“三哥,你把老大往屋里扶,别在这儿丢人现眼,这事听我的!”第十八章

    就在家里人想方设法营救治国的时候,远在西虢镇的林开禄一丁点儿都不知晓,他依然早起晚睡,殚思竭虑、兢兢业业地为裕祥店做着自己应该做的事。

    四月初六,是西虢镇的庙会。自古以来,就有东虢和西虢之分,东虢远在河南的荥阳,西虢就在如今的西虢镇。这儿西虢庙祭祀的是西虢的开国君主周文王的弟弟,至于他叫啥名,百姓们并不晓得。祭祀一年一次,十分隆重。也许是“西虢”代表了西府一带的王脉灵气,所以当地人尤为重视。加上官府和民间都想求得吉瑞和祥和,当地的字号和大户人家及普通百姓捐粮捐款以求神灵佑护,因之,分外的热闹和隆重。

    过会的前一天,从西虢庙到西虢镇的街道连绵数里,画坊高结、炉灶新砌,席棚布帐通衢连巷,各州府县的买卖字号都来赶会,小商小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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