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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怀仁(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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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怀仁(全本) 第 5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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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味小吃一街两行。近至数十里,远到西安咸阳、平凉秦州的香客信徒、男女居士,赶来看热闹的百姓络绎不绝。哪个不想观赏这三秦富庶之地的风流景象,哪个不想看一看这御河两岸的明媚春光。过会这天,街上熙熙攘攘、人头攒动,逛会的人谁个不想见识见识这里名扬三秦的西府社火。那些舞狮子的、耍火龙的、抬芯子的、踩高跷的、撑旱船跑竹马的,描眉画额、穿绸挂彩妆成俊男靓女,表演着各种戏文:有颂扬先贤的《太公出山》《黄河阵》和《梅伯闯宫》,有赞美明君皇上的《龙凤呈祥》和《下河东》,还有针砭世俗的《脏婆娘》和《杀狗劝妻》……目不暇接、数不胜数。

    30.下篇(9)

    除此之外,各种小吃琳琅满目,卖的将荞面抓得老高;卖凉粉和卖鸡蛋醪糟的高声招徕着顾客;炸油糕的和卖蜂蜜粽子的满脸堆笑;捏面人的一边唱着一边将染得红红绿绿的鸡毛插在面人头上,逗引着过往的娃娃……街背后小河两旁的树荫下是牲口市,骡马牛驴、猪羊猫狗应有尽有,还有从北岸子过来拉骆驼的,快到麦收季节了,卖杈把扫帚、栲栳簸箕、草帽镰刀的也不计其数。***一直延伸到驿路两旁。

    驿道两旁,掷骰子押宝的暂且不说,树荫下又是另一番天地,打把式卖艺的、耍猴的劝善的、掐八字算卦的,还有唱“莲花落”的,浑浑噩噩,把一个两街四坊的西虢镇挤得水泄不通。每到会期,裕祥店也放假两天,把式和相公们回家的回家,逛会的逛会,哪里都不想去的就在房里睡觉。只是护院的刘镖师不能远去,带领几个徒弟恪守职责,当然掌柜的是另有赏赐的。

    四月初六一早,大掌柜开禄换了夏装,头戴青缎瓜皮帽,架一副茶色石头镜,穿了件浅紫杭绸单袍,外罩黑缎单马褂,雪白的布袜,脚蹬黑色深口千层底冲服呢双梁鞋。系在腰间的深绿色槟榔眼镜盒闪闪亮,辫子和胡须虽已灰白,但精神矍铄。吃罢早点,他带了贴身的小相公拴狗和田贵一同到街上游转,想放松放松。

    三人来到街上,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向前涌动,拴狗买了几个蜂蜜粽子,让开禄先尝,开禄笑笑,摇手不要。拴狗和田贵到底是孩子,一人一个,嘻嘻哈哈边吃边走。田贵看路旁有个卖草帽竹扇的摊子,买了两个竹扇,给大掌柜一个,说是拿在手里显得斯文些。主仆三人边说边笑缓步前行。开禄不比一般人,认得人多,由于平时待人和气,一路上不时有人和他打招呼,碰见热的,开禄还得站住寒暄几句,弄得拴狗和田贵都烦了。

    不知不觉来到戏楼根儿,只听见一阵阵喝彩叫好声从剧场传来,当他们拐过弯儿走进剧场时,台上的大戏正唱得热闹。他们三个找了个高处站了,原来唱的是《古城会》,只见台上的关云长头戴夫子盔,身披绿战袍,每走一步先把腿高高抬起,晾出翠绿色的朝靴及靴尖上那漂亮的虎头然后才朝前跨。关云长右手拿着系满红绸的马鞭,左手握着背上的青龙刀,刀尖从右肩上露出,甚是威武神勇,前面的马童随着急促的边鼓声,跟头翻得如同风车似的,台下的观众如同着了魔,叫好声、欢呼声、口哨声此起彼伏。一会儿,马童的跟头停住了,扎了个势站在那里,只见关云长向前走了几步唱道:

    那曹操差来张文远,

    顺说关某归中原。

    上马金来下马宴,

    十美女进膳曹问安。

    买不下关某心一片,

    日每思念三桃园……

    此时,剧场没有一点声息,人们如醉如痴地欣赏着那清悦醉人的唱腔。据说这位唱家子是西安有名的红生,人称“活关公”的党甘亭,他不光功夫了得、扮相威武且声腔激越,唱《下河东》能一人扛到底。

    待《古城会》收场时,开禄早已叫田贵扯来八尺红绸送入后台,给党甘亭挂红,又封了五两银子给戏班。班主一听说是裕祥店的封赠,喜出望外,便让“关羽”披上红绸到前台致谢,台下又是一片震天的掌声。

    从剧场出来,看罢了高跷和芯子,三个人又转悠到街外的东西驿路上,这里和街面上一样,依然是那样喧嚷热闹。走了几步,他们看见柳树下站着个人,大约四十来岁,身着长袍,头戴居士帽,一看就是个“劝善的”。那人手中拿着个未打开的折扇,嘴角溅着白沫不知疲倦地说着、唱着、比划着,不时有人递上茶水喝上一口。那人唱道:

    喜今日天气好风轻云淡,

    拉一段家常话细听我。

    尊一声众乡党莫要站远,

    听我把孽和善细表一番。

    年成好要想到三灾六难,

    万不能钻场伙去抽大烟。

    有了钱有了粮要多行善,

    尘世上多少人还受可怜。

    劝妇人少糟蹋粮食米面,

    31.下篇(10)

    饥饿时缺一口难度饿关……

    三人站着听了一会儿,拴狗说:“走走走!这熊吃饱了撑的,也不干个正事。***”开禄笑道:“按说像你们这一伙子,就得好好地坐这儿听听!”说毕,让田贵取出了几十个麻钱放在桌子上走了。

    主仆三人继续信步而行,不觉来到卖农器家具的地段,只见路两旁净是筛子簸箕、木锨杈把、犁筢锄杖之类。忽然,路旁一个席地而坐的少年吸引了开禄的目光。他先站住看了一会儿,随后向前走了几步,双手撩起袍襟,就地蹲了下来。

    拴狗和田贵一看,只见路边的青草地上坐着个十**岁的后生,他面前铺了个粗胡麻线织成的口袋,口袋上放了个圆圆的钵盂状的物件。看样子少年坐得久了,略显得有些焦虑,他一见有人凑过来,立马眼睛一亮,满脸堆笑,用一种期冀的目光望着开禄。

    开禄拿起那件物什,把眼镜往额上一推,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阵,沉思了一下,也不说话。只见这铜器状似钵盂,圆口圆足,两旁有耳,双座,浑身布满了花纹,上面还有一个盖子,盖子顶部隆起了个螭状的钮,只是斑斑驳驳的布满了铜锈。他揭开盖子,见里边还较光滑,蚀锈也轻,于是给食指上蘸了些唾液在底部搓了几下,隐隐地露出了几个篆字,开禄问那少年:“是卖的吗?”

    那少年连忙点头说:“是的是的,看来老先生是个识货的!想要吗?”

    开禄把那钵在手里掂量一下说:“要!多少钱?”

    少年向周围看了看,用袖子拢住手伸到开禄怀里,张开拇指和食指做了个“八”字形小声说:“大叔,你看,日头早偏西了,我还没吃呢!外管一顿饭行不?”

    开禄笑着把那东西装入口袋,怕被人看见,悄悄地把十两银子塞到那少年的怀里,说:“看来你也是远道而来,今日没带多钱,这十两银子你拿着,随我到那边吃些东西赶紧回家,莫要怠慢!”随即令田贵先把那东西送回店里再来。

    那少年愣了,对这个买卖做得如此的快捷和顺利感到不可思议,他说:“不吃了!”把背篓往肩上一抡就走。可没走几步忽然站住脚,返身又回到开禄跟前,拴狗以为他反悔了,正要插。不料那少年却笑着说:“这位先生,你过来,咱借一步说话!”

    开禄随他来到个僻静处,少年此时也不称先生了,沉思了一会儿说:“大叔,我看你是个懂家,也是个好人,您老知道这东西在我们庄稼人手里没一点用,饥了不能吃,渴了不能喝,反过来还招惹是非呢!我家就是因这遭了难。大叔要不嫌弃的话,能否……”少年说到这儿欲又止。

    开禄看出了原委,笑着说:“小伙子,你大胆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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