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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拿起桌上的电话听筒。 “喂!你好!” “你好!……请问是金井先生吗?”一个略带沙哑的女人声音。 “嗯,我是金井。” “是我呀,你忘记了吗?我是正子呀。” 突然听人家这么一说,金井一时还想不到对方是谁。而电话那头的正子好像正在抿着嘴笑。 “不好意思,请问您是哪位正子?……”金井支唔道。 ——如果是电脑的话,那肯定能马上搜索到记忆中关于对方的信息。—— 金井的头脑中竟然能联想到电脑,因为他刚才处理的文件就是关于计算机的报告书。 ——不对,电脑也不行。—— 如果在电脑中搜索“正子”的话,那电脑会立刻一个不漏地把记忆中所有的正子都一一列举出来,这样一来仍然无法判断对方到底是哪一个正子。 这个声音略带沙哑的正子,不是孩子,也不是老人。她刚才说:“你忘记了吗?”看来不是经常见面的人,是以前认识的女人,不常见到的女人。在电话那头偷笑……嗯,看来是和“妩媚”这样的形容词有联系。上述的分析、选择,只有人脑才能做到。 “你想不起来了吧,我是月子呀。”女人报出了另外一个常用的别名。 ——啊,这就想起来了。—— 月子的本名就叫正子。 “要是一开始就告诉我你是月子,我马上就能反应过来。” “不好意思,在你最忙的时候给你打电话。” “没关系,我不忙。” “我忽然想起了你……于是就翻电话簿找到了你们公司的电话号码。” 金井环视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然后小声地问:“近来过得怎么样?结婚生子了吧?” “是的。” “几个孩子?” “两个。” “是女儿吗?” “一个女儿,一个儿子。” “很不错嘛,都几岁了?” “女儿上四年级,儿子上二年级。” 金井最后一次见到月子还是在新宿的商场里,当时月子提着购物袋,身体稍微有些发胖,说是要生第二个孩子了。那已经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 “你家孩子呢?”月子在电话那边问。 “我家就一个孩子,去年刚上幼儿园。” “女儿吗?” “嗯。” “很可爱吧。” “呵呵,我不怎么喜欢小孩子。” “可是对自己的孩子就不一样了。” “那也不一定。” 一边漫无目的地聊着,金井一边想: ——她找我有什么事吧?—— 女人是很少给男人打无用电话的,至少金井是这样认为的。 不是兜售保险、谈婚姻大事、就是借钱之类的,即使没有什么具体的事情而只是为了消磨时间,女人给男人打电话,那至少也是为了倾诉心中的某种感情,女人莫名其妙地给男人打电话就是这种心理的反映。 “前段时间,我姐姐去世了。” “是吗?多大岁数?” “四十七岁。” “哦,岁数不大嘛。” “姐姐埋葬在平川陵园。” “啊,是吗?” 随着谈话的深入,回忆和一种异样的感觉在金井心中渐渐被唤醒。 “一进陵园门口,我突然想到:‘以前的什么时候,曾经来过这里。’”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金井曾经邀请月子一同去平川陵园扫墓,金井的双亲就埋葬在那里。带酒场上的女子去扫墓并不是什么荣耀的事情,也不是金井有这个爱好。地下的父母也许以为儿子带来的是未来的儿媳妇,那个时候金井本人或许也多少有这样的想法吧…… “令尊令堂的墓地在陵园入口附近,我姐姐的则在最里面,要走很远。” “平川陵园好像越往里面走越宽阔。” “可是,我很怀念那个时候,所以找到了你的电话。” “你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我住在三轩茶屋。” “很不错的楼盘呀。” “但我家不行,是套破旧的公寓。” “经常来市中心逛吗?” “这个月起我把孩子托付给邻居大婶照看,去市区神田的茶馆教室上课,每周两次。” “哎,你要开茶馆吗?” “不会马上就干,我想如果不找点事情做也很无聊啊,而且我先生的收入也不高,我也得努力赚钱减轻他的负担呀。” “到时候需要帮忙你就通知我,有时间我请你吃午饭。” “这方便吗?” “没问题,只要上午给我打电话,十有八九我会有空。” “好,那回头再联系吧,这么忙打搅你真不好意思。” 嘭的一声,电话挂断了。 在谈话的过程中突然挂断电话,连句道别的话也不说,这是月子一惯的毛病,并不是因为她生气了。  
《风物语》 夜晚的脸(2)
——她今年多少岁了?—— 放下电话的听筒金井想。 把金井自己的年龄减去四岁就是月子的年龄,应该已经超过三十五岁了。 瘦削的脸上,一个小巧精致的鼻子,皮肤白皙是月子的特征。这个特征现在应该依然保存着吧。她眼睛的表情十分妩媚,也许是因为轻微近视眼的缘故吧。 但是,月子现在还有从前那么漂亮吗? 如果是真正的美人,那三十五岁左右依然会保持美丽的风范。如果是知识女性,那到了这个年龄会更加有韵味。 月子的美丽在更大程度上依赖于年轻,她已经生了两个孩子……也许现在已经改变了很多,还期待她像从前那样美丽是不现实的。 ——她说她姐姐去世了。—— 金井还曾经见过她姐姐一面,月子说她只有这么一个姐姐。 ——现在的月子应该和那时候她姐姐的年龄差不多。—— 姐妹两个人的年龄差距那么大,其中肯定有什么内情,关于月子,金井还有太多不了解的事情。说出本名“正子”,金井还无法立刻反应过来呢…… “金井,会议时间到了。” 一个男人经过金井的办公桌,顺便提醒他开会,那个男人手里还挥动着黑色的文件夹。 对了,四点钟还有个会议。 “嗯,好的,马上就来。是B会议室吧?” “对。” 金井带上所需的文件从办公桌前站了起来。 无聊的会议,也没有需要金井发言的议题,在必要的随声附和之后,金井决定想有关月子的事情。 ——人的记忆还真有意思。—— 在金井的头脑中,对月子的记忆被整理成一篇报告书,其中记录着关于月子的各种信息:身体的特征、学历、好恶、常穿的衣服、指甲的颜色、微笑时的面孔、喜欢吃烤肉、不喜欢吃拉面…… 各种信息被分门别类地记录着,然后在综合评价栏中浅浅地写着些评语。之所以是“浅浅”地写着,是因为将来还有修改的可能性。月子的头脑在人群中属于中等偏上、没有太高的教养、性格不错是个好人,在贫穷的环境中长大有一定吃苦耐劳的精神。在感情方面有点不安分,因为人好,不太会拒绝男人的邀请。但是,对于丈夫她绝对尽心尽力奉献全部。虽然算是个好女人、好老婆,但是金井认为她不适合自己,首先,思维方式相差较大,成长的环境也不相同,如果一起生活的话,肯定有无法沟通的地方。出于生理上的需求,做婚外情的对象还是不错的。 还有一项,是损益计算表,赤字表示欠债,在金井头脑中,对月子的损益计算表中浅浅地填写着赤字。虽然金井当年也为月子花过钱,但那都是理所应当的,而且凭良心说还只是花了很少的钱。其实他们曾经的关系有一半算是朋友关系。 但是,每当想到月子的时候,金井总是想: ——我还是欠人家的。—— 这样想,是人心的问题,是作为人的诚意的问题,虽然月子并没有感觉到。 ——尽管如此,也没必要过于苦恼。—— 男人和女人之间,多少有一些暧昧的部分,一些欺骗的成分。特别是在人年轻的时候,什么欲望啦、野心呀,那些不明来由的东西占据了人心。人总是在连续试行,不断犯错误,不断改正错误的过程中成长的。 ——月子,也适当地利用了我。—— 也许不只金井一方觉得自己“欠债”。 “……近来经济一直很不景气,在这样的经济形式下,我认为还是B方案更加有效和切实可行……” 科长在滔滔不绝地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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