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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6--1976的地下文学(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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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6--1976的地下文学(全本) 第 7 部分阅读(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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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向东。

    他回忆了“文化大革命”红卫兵运动——

    六月的惊雷

    八月的风暴

    串联的征程!

    并且展望世界:

    多少座高山

    埋不尽黑人的尸骨

    填平了落基山顶。

    最后诗人表示:不惜“血染三洋水/尸埋五洲山”,誓要“踏平白宫顶/重点列宁灯。”此诗可谓集红卫兵思想、语之大成。

    此诗的流传,部分因为其学步于讽刺诗。是地下诗歌中仅见的讽刺诗。

    老朋友“大苍蝇”与“四类分子”子弟、被打倒的走资派子弟混在一起,看“黄皮书”,诅咒“文化大革命”,使从“偏僻乡村”回来的“新时代的尖兵”——诗人万分惊愕,不能认同。这种“决裂”是相当彻底的,双方无法调和。但是,诗人没有把这种内部矛盾见诸报端逼使对方“回头是岸”,也没有像某知青在内部“论战”中把对手关于“斯大林主义”的话用录音机录下来,写成小报告呈送“中央文革”和**。而是用诗的形式,按知青内部、朋友之间的规则,进行批判、咒骂、讽刺、嘲弄。

    1973…1974年,在知青内部,也像在运动初期辩论“对联”、“出身论”,以及“四三派”与“四四派”,分裂成不同的思想派别集团。

    在上山下乡三年之后,绝大部分下乡知青都有严重的挫折感,痛感境况严峻。《决裂·前进》简单地把三年中所遇到的种种怪现象、种种现实问题,归结成一个结论:“在斗争中,找到人生。在斗争中,找到永生。”这种简单的“斗争”药方,当然不解决任何问题。但是,对下乡的知青群体来讲,丢弃他们的“旗帜”、“口号”,他们将一贫如洗,那将是极端可怕的境地,他们连想也不敢想。唯一可行的似乎仅有固守,并希望、憧憬、等待下去,坚守下去,努力不断升华自己,以应付日益严峻的现实环境。对知青群体来讲,自我激励,自我肯定,自我升华,就成为一种迫切需求。这就是《决裂·前进》一诗产生和流传开来的深厚思想背景。

    《决裂·前进》一诗结尾:

    我们要高举红旗

    永远革命

    做彻底埋葬旧世界的红卫兵团

    一名忠实无悔的

    ——红卫兵

    红!红!红!

    只要保全了这一理想的完整无缺,“忠实无悔”就可以避免内心世界的破裂,充分肯定自我奉献的价值,成为精神上的富有者。

    4.蜕变——长诗《生活三部曲》

    长诗《生活三部曲》的作者是上海中学的杨东平,1968年到东北插队。该诗以佚名流传。诗记述一个在东北兵团支边的知青返城探家的内心活动。三部曲由城市——列车上——北大荒三部分构成。

    第二部分,可能是作者在回兵团的路上写成的。“睡不着,也不想睡/哭不出,也不想哭/一万个女神在跳舞,/我只好冷静、忠实地把思想记录。”整篇诗像是一段长长的内心独白,长夜私语。

    5。知青文学(5)

    作者流露了对家乡、城市很深的眷恋。(在《决裂·前进》中城市只是罪恶的渊薮。)“再见了,我们的乐土/温、友谊/淋漓的谈吐,女孩子的歌声和笑声,/诗和爱的浪潮。”

    但是,作者认为这不过是:“知识分子心灵海洋/总会泛起泡沫的浮藻”这“并不是战士永久的归宿。”作者还宣称:“我们不去幻想美丽富饶的将来/——汽车、住宅/面包、牛奶/那是资产阶级的丑恶变态。”

    尽管这诗仍然重复了空泛的高调,却难以抑止内心泛起的忧伤,以及犹豫、疑惑、茫然。

    生活对于我们

    永远是一个谜

    也不知是谁

    驾驭着我们的命运——

    ——呵,不!

    在这庄严的时刻,

    想这些多么不该,

    难道现在还能犹豫?

    但是,《生活三部曲》从头至尾,字里行间流露出忧伤、凄凉和迷惘,这是一篇充满了矛盾、忧伤的诗:

    脚上,沾着故乡的泥土

    明月,照亮了八千里夜路

    作者仿佛在瞬间挣脱了极左思维定式,站在一片迷茫的空白点,“月光放射着清淡遥远的光芒/光辉的回忆像在上个世纪一样。”作者“好像看见了大海的彼岸/又禁不住缺乏信心。”

    最后,作者的双脚踏上了东北的土地,四周一片冰雪天地,“零下三十度的空气/像浓烟、像烈酒”,他“身边是穿黑衣服的老乡和绿军装的同行。”严酷的现实立即横置在他的面前:

    这就是我“动荡的远方”

    家乡、战场。

    我又要在这块土地上

    呼吸、成长……

    我固执地搜索前方,

    和那看不到的力量……

    新的一年躺在眼前,

    凛冽而坚强。

    大地不语

    白雪茫茫

    ……

    这是一充满了忧伤、迷惘的长诗。细腻地反映出知青在精神蜕变过程中的动摇和怀疑。它使我们体会到了知青在“上山下乡”时代的心路历程,是多么漫长、曲折、痛楚。

    反叛的诗歌与诗歌的反叛???

    有论战、有冲突、有决裂,这样也就形成了不同的知青群体和不同的诗歌风格。

    作为“不相信”或“怀疑派”的知青们从完全不同的立场来看待他们的下乡生活。在这些诗歌中,上山下乡的知青们表现出强烈的否定意识和叛道性格。但是,更多的是他们共同的伤感、凄凉。他们的诗远没有“扎根派”那些政治抒诗的长度,也没有出现过三部曲或二百行以上的长诗、这些诗比较短小,不合时宜。重要的是,这些诗侧重个人感的体验与大胆的语探索。

    它们在调上基本上是灰色的,蒙着淡淡哀愁,尽管是在沉思默想,但其中弥漫着迷惘,永远没有结论。

    从北京到绿色的西双版纳

    我带回一只蝴蝶

    它是我的岁月

    美丽的、干枯的

    突进了时间的书页

    呵,从北京到西双版纳

    岁月消失在路上

    ——《在路上》方含

    他们的思想是徘徊不定的,旋律哀婉、痛苦、诗歌的源泉往往从创伤中像渗血一样挤压出来,诗句一般短促:

    我没有明天

    昨天

    是那样遥远

    谁不想把生活编织成花篮

    可是

    美好被打扫的干干净净

    ——芒克

    仿佛更长的诗全是废话,这些诗句一刀下去就要见血。有时,他们又显得怒气冲冲、心烦意躁:

    你的眼睛被遮住了

    你低沉,愤怒的声音

    在这阴森森的黑暗中冲撞:

    放开我!

    我需要降温

    我需要去冷库中昏睡

    诚然,太阳每天都是新的

    可我讨厌

    ——芒克

    白洋淀诗群的一些诗歌,话语本身就包含着叛逆性。这些诗显得狞厉、肆无忌惮,每一词句都晦涩难解,又锐利如钢钎。这是白洋淀下乡知青汲取城市沙龙的养分产育出的最具现代主义的诗歌。

    当那枚灰色的变质的月亮

    6。知青文学(6)

    从荒漠的历史边际升起

    在这座漆黑的空空的城市中

    又传来红色恐怖急促的敲击声……

    ——《无题》??多多

    今天,三月,第二十个

    春天放肆的口哨,刚忽东忽西地响起

    我的脚,就已经感到,大地又在

    固执地蠕动,他的河湖的眼睛

    又混浊迷,流淌着感激的泪

    也猴急地摇曳

    ——《三月与末日》??根子

    多多有一些需要破译方能读懂的诗,却拼凑出了瑰丽、奇特的意象:

    当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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