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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6--1976的地下文学(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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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6--1976的地下文学(全本) 第 7 部分阅读(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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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它的性格塞进一座城市

    砖石在街心把你搂紧

    每年的大雪是你的旧上衣

    天空,却总是一所蓝色的大学

    ——《里程》

    多多还写下了这样暧昧、古怪的诗句:

    “谁来搂我的脖子啊!”

    我听到马

    边走边嘀咕

    “喀嚓喀嚓”巨大的剪刀开始工作

    从一个大窟窿中,星星们全都起身

    马眼中溅起了波涛

    ——《冬夜的天空》

    不同的圈子自然看不同的诗。“叛逆”诗人们往往有相同的家庭、社会背景,出身于“黑五类”,被冲击的干部子弟家庭、知识分子家庭,其中不少人在“文革”一开始,即被排斥在轰轰烈烈的运动之外,他们没有优越感。大多数人是运动受害者,极少数曾经是加害者,运动后期也变成受害者。绝大多数无门路参军,或时时处处受歧视。“存在”决定意识,现实使他们产生了叛逆性格。

    对“文革”话语共同的反感,促成了对新语、形式及主题的一致探索与试验。这就形成了知青诗歌的现代主义倾向。

    这些知青诗歌的现代主义倾向与早期红卫兵诗歌以及承袭红卫兵理论的“政治抒诗”派,形成了完全不同的风格、形貌。这是知青话语蜕变与走向成熟的标志。

    从黑暗和血泊中升起的星光——知青小说《波动》????

    要说到知青文学,就必须提及中篇小说《波动》。众所周知,在上山下乡运动开始后的第三、四年,即有大量知青通过地区招工陆续进入乡镇、县一级的企业,重新构成一个生活圈子。《波动》是反映这些知青处于乡村与大城市之间——小城镇的著名的一部小说。

    《波动》作者是赵振开(北岛),创作于1974年。赵振开是北京四中老高一学生,“文革”时,当建筑工人。他的妹妹在东北干校因为救助落水同伴,不幸溺亡。母亲也因为失去女儿,神经受到刺激,患了病。

    小说在1974年11月形成初稿,并在1976年6月修改。这部小说是地下文学中已知的反映下乡知青感生活最成熟的一部,无论在艺术上还是在思想认识深度上,都是地下文学中的佼佼者,并具有长篇小说的规模、气度。

    小说《波动》通过几个人物的叙述,从不同角度拼凑成一幅生活图景:在北方某一小城市,两个北京知青杨讯与肖凌相识了。肖凌是从乡下招工招进城的,她的父母亲是高级知识分子在“文革”中先后自杀。在农村肖凌曾与一干部子弟同病相怜,怀下一个女孩,后来这个干部子弟走后门上了大学,将她抛弃。杨讯也是个干部子弟,插队时,农村大旱,他领头反对交公粮蹲过县大狱。杨讯与肖凌相爱后,得知肖凌有个私生女,两人感产生了裂痕。这时杨讯母亲将他调回北京,而肖凌则被杨讯的林伯伯查出“生活问题”,被遣送回山区农村。当杨讯返回寻找肖凌,肖凌已不幸遇难。

    小说中杨讯的“林伯伯”——市革委会主任林东平,是杨讯母亲的老战友,他与杨讯母亲——解放区领导同志的夫人,曾有“不正当关系”,受到党内处分。小说暗示林东平是杨讯实际上的父亲。在这个小城市中,生活着林德这样的党内蛀虫;生活着媛媛(林东平的女儿)和多多这样的干部子女;也生活着流浪者白华;生活着二流子“二踢脚”。

    《波动》实际上是一篇散文诗。整个故事仅仅是诗的载体和框架。小说的风格除了诗意之外就是理性的“冷静”。这种冷静出于对残酷、粗暴的现实生活产生出的严峻的直视。没有离奇的节,没有回肠荡气的感伤,更没有声泪俱下的控诉,只有面对现实的“平静”,以及在内心深处涌起的波动。

    7。知青文学(7)

    作者想要表达青年知识分子骚动不宁的追求,以及在下层粗暴生活包围中力求保存仅有的一点“优雅”的努力。***书中那座城市充满了损坏的偶像、邪恶、暴力、种种荒谬还有孤独。在小说中,作者多次提到“星光”。星光是这个黑夜中唯一的光明,在没有温暖阳光的时候,这冷冷的光明就显得极其宝贵。这星光就是深藏在肖凌等人心底的未曾泯灭的人的良知。这星光是对要保留的一点对人性的执着,一种理性之光。

    在小说中,处处表现出“优雅”与“粗暴”的强烈对比。肖凌的身上具有一种为强暴、欺骗所剥夺不去、洗刷不净的优雅,她永远不可能与粗暴的环境同化、协调,除非她死亡。她的父母就是为了保持这种“优雅”而死的。这是一种渗透入一代知青骨髓的文化积淀。正因为这一点,肖凌就显得格外柔弱,极易被损害。在这里优雅地活着,也意味着保有幻想、自爱、尊严、追求的权力,意味着还具有激、同心、敏感和勇气。肖凌、杨讯都具有这种“小布尔乔亚”的顽强、韧性。

    她突然停住脚步。“你喜欢诗吗?”

    “喜欢。”

    “我来背一,愿意听吗?”

    “当然。”

    她直视着前方,声音柔和而热切:

    绿呵,我多么爱你这绿色。

    绿的风,绿的树枝。

    船在海上,

    马在山中。

    ……

    绿呵,我多么爱你这绿色,

    繁星似的霜花,

    和那似打开黎明之路的

    黑暗的鱼一同来到。

    无花果用砂皮似的枝叶,

    摩擦着风,

    山像野猫似地耸起了

    它那激怒的龙舌兰。

    ……

    即使是在极度原始生活状态,在荒野之中,她仍要穿上漂亮的白色连衣裙。

    过了一会儿,灯熄了,她站在门口,穿着那件雪白的连衣裙,走了过来。茫茫的夜空衬在背后,在整个黑色的海洋中,她是一个光闪闪的浪头,而星星则是那无数的飞沫。

    她把酒瓶和杯子放在一边,走到我跟前,微笑地望着我。“来,抱紧我。”她说。

    同这种“优雅”、“敏感”相对立的是处处存在着的“粗暴”、“狂野”和“残忍”,它们击碎了曾经存在过的人的脆弱自尊。

    皮带呼啸着,铜环在空中闪来闪去。突然,妈妈冲出重围,向阳台跑去,她敏捷地翻到栏杆外面。“反正一死,谁要过来,我就跳!”一切都静止了。天那么蓝,白云纹丝不动,阳光抚摸着妈妈额角上的伤口。

    “妈妈——”我大叫了一声。

    “凌凌——”妈妈的眼睛转向我,声音那么平静。妈妈。我。妈妈。血珠。白云。天空

    ……

    他用皮带捅捅帽檐,向前迈了一步,“跳呀,跳呀!”我扑下去,跪在地上紧抱住他的腿,用苦苦哀求的目光望着他、他低下头犹豫着,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亮闪闪的牙齿。他咽了口唾沫,用力把我推开。

    “妈妈——”

    白云和天空陡地翻转开来。

    如果凶残、粗野是一柄铁锤,那么“优雅”不过是一种精致的瓷器,不堪一击。一个人的“生命”无论内孕多么丰富,却敌不过一把刀子。《波动》表现了“文明”是如此轻易地败给了“暴力”、“愚昧”,文明越是达,它所造就的敏锐的神经就越会在“粗暴”冲击下流血、呻吟。整栋文明的大厦就这样在“文革”中刹那间崩溃,化为乌有。

    《波动》真实记录了当时青年知识分子的理性思考。

    小说中一位在哈佛学过东方史的“沈伯伯”对肖凌说:

    “老黑格尔有这么句话:‘种种的存在把自己联结在它们自己所创造的历史之中,并且历史作为一种具体的普遍性而判断它们和超越它们……’这就是说,人们很难通过自身去认识历史,而处在历史潮流顶峰的人们就更缺乏这种认识了,这也就是某些大人物的可悲之处。”“如果一个国家吹着音调不定的号角,这既是某种权力衰败的象征,也是整个民族奋起的前奏……”

    8。知青文学(8)

    在“文革”中成长起来的一代青年人,习惯于把历史与个人命运联系起来思考。《波动》为后人留下了当时青年人思考问题的鲜活标本。

    《波动》是一诗,而且是具有哲学色彩的诗。

    林东平在火车站对肖凌进行了一番过来人的教训。

    “年轻人在感上的波动是一时的。”

    “林伯伯,您体验过这种一时吗?”

    “我们有过许多惨痛的经验。”

    “所以您拿这些经验来教训年轻人,告诉他们也注定失败,对吗?”

    “我不希望悲剧重演。”

    ……

    肖凌:“我相信这个世界不会总这样下去,这也许就是我们不同的地方。”

    “你还年轻。”

    肖凌微微一笑,“所以这个世界显得太老了。”

    林东平把漫长的历史沿革与个人短暂的生命进行衡量,得出结论:年轻人感的一时波动是没有意义的。而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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