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1976的地下文学(全本) 第 11 部分阅读(第4/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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沫若等诸位教师培养诗歌新人的经过。就在一个诗歌新星即将正式推出的时候,“四清”整风中,田汉遭到残酷的批判。于是这次诗歌新星又一次射失败。
在1964年华东现代题材话剧观摩演出期间,田汉受到柯庆施、张春桥等的打击。未等到会演结束,田汉即愤然离开上海。田汉家中往日高朋满座,宾客如云,这时,忽然变得门可罗雀,萧条冷落。可是,从事科研工作的陈明远,星期天照样骑车去看望田汉。田汉将“会演”后所写七绝“无题”拿给他看:
裂断腰身剩薄皮,
新枝依旧翠云垂,
司徒庙里精忠柏,
暴雨狂风总不移。
陈明远也写诗唱和:
谁擎晴翠入云中?最喜华山大小松。
苗在青时已直立,人临绝处始相逢。
扎根乱石锋于剑,磐石粗根劲胜铜。
浊雾扑身寒刺骨,轩昂我自啸长空。
不久“文革”爆了。本来,陈明远可以躲过这场浩劫,或者说注定会被运动所埋没。但是,这颗经过诸多导师培育了十几年的“新星”,却以意料不到的方式,被射到了中国大地的上空,这就是被广大群众在“文革”中被误传的《未表的**诗词》事件。被郭沫若等人培养的“新诗诗人”却在旧体诗歌运动上,产生了巨大的启蒙、普及和推动作用。
1966年10月,陈明远初次见到了红卫兵油印的《未表的**诗词》小册子后,立即给周总理写信,说明真相。同样的信,一式两份,也呈进了中央文革。在l2月中旬**诞辰即将来临之时,他现《未表的**诗词》更广泛的在四处翻印,并且愈印愈精致。他怕把误会闹大,便公开贴出声明,澄清此事。他认为由于诗的风格、笔调相似造成误会的事,在历史上并不鲜见,只要加以解释,很容易澄清。但是,陈明远显然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一纸声明立即给他带来了灾难。他马上被造反派关押审讯。
陈明远被关押在地下监禁室中,饱受皮带、拳头之苦,又被揪斗、游街。由于争辩已没有作用,作者最后决定绝食。当时,他还抱着一丝希望,也许周总理会派人来救他出去。
绝食几天后,陈明远即进入昏迷状态。头脑晕眩,眼前浮现出种种幻象。就在这一年夏天接踵而逝的,他的“私塾”先生一个个出现在他的面前:被迫跳楼自杀的以群师,投太平湖而逝的老舍师,被关进死牢的田汉师。在黑暗之中,他听到无边的海涛在耳边汹涌呼唤,看到郭老和田汉老来到他身边,同他携手走向海滩,大海出惊天动地的咆哮。此时,他在死亡的边缘徘徊,仅存一丝生息,这时候,忽然从他的心底迸出了诗句,这是面临死亡深渊的歌唱:
大海啊——我的灵魂!
我离开你已经多么久远……
那溶洞单调的滴漏,
深谷里凝滞的迷雾,
积压在岩头皱纹之间的
焦虑重重的汗珠,
还有慈母眼眶深处
因日夜盼望而洞穿的
几乎要枯干的清泉,
都离开你这样久远啊!
但无论彩云的羽翼
受狂风冲击而断裂,
沙滩上苦涩的浪花
被烈日曝晒得萎谢,
峰顶禁锢的每一丝白,
6。监禁文学的诗人群像?(6)
草根潜伏的每一粒露液
还有我这被枷锁窒息,
被镣铐拴死的
满腔炎黄子孙的热血,
它们都要聚为涓流、
小溪、急湍、瀑布
汇成怒吼的江河,
要像奔赴军旗下的战士
前仆后继、不惜一切,
跨越死亡的旷野,
每时每刻,梦想着
要轰隆隆地
奔回你的怀抱里来,
我的灵魂——大海啊!
这《海魂》是陈明远第一回用生命谱写的诗篇。***由于周总理及时派人来解救,挽回了他的生命。
12月25日,总理联络员(一位老红军干部)来到中国科学院传达周总理对陈明远上书的指示:“第一,主动说明况是好的,今后不要误传《未表的**词》了;第二,这不是政治问题,澄清就行了,不要再追究误传者责任;第三,再不要搞什么‘揪斗’了。”
由此,陈明远获得了暂时的自由。
1968年春天,陈明远与管汀鹭结婚。管汀鹭出身于干部家庭,当时是中国科学院生物物理研究所的研究实习员。按国家规定,他们请了一个月婚假,去游历了杭州、广州。在旅途上,他又获得了诗歌的另一次丰收。1968年5月的广州,到处在武斗,一片混乱。他见到了一种“含笑花”,产生了新的灵感。他用旧体和新体两种形式写了“含笑花”。把这两新旧体诗加以对照,是十分有趣的:
但惊芳郁不知名,万片红唇欲声。
新月赋彤添秀丽,旭光透影倍鲜明。
莫同枫叶愁颜老,亦耻杨花媚骨轻。
藐视寒潮偏不谢,风中笑语自盈盈。
下面是同诗的新体:
惊喜于你们的清芳
却来不及请教芳名
无数片殷红的嘴唇
酝含着温柔的笑影
还没被砸破的新月
遗留下灵秀的外形
晚霞用最后的光彩
把神态映照得通明
不像那暮秋黄叶
在萧瑟中摇落了生命
也不屑于追随杨花
上下左右飘忽不定
藐视那一阵阵寒潮
它无法使你们凋零
在阴森凛冽的空气里
传给我亲切的笑声
不难看出,这“含笑花”包含着诗人对新婚妻子管汀鹭美好、坚定品性的赞颂。
当陈明远与爱人管汀鹭由广州回到北京,恰好正逢上“五一六”通知表两周年,在又一场“清理阶级队伍”中,他与爱人被分别关进“牛棚”。搜出的作者的几十新诗,成为“恶毒攻击伟大旗手”**的“反革命罪证”。
当时“牛棚”中被一同关押的“走资派”、“资产阶级反动学术权威”、“反革命修正主义分子”有几十人,其中包括七十多岁的老科学家和老干部。陈明远在其中属年龄最轻的一个,因为他“死不认罪”、“毫无悔改之心”受到格外严密的监视。由于在烈日下经受沉重体罚,强制劳改,陈明远被私刑拷打的伤口炎肿胀,经几次吐血后,人昏迷不醒。
陈明远被两个专政队员押送到北京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出示了“此人为阶级敌人”的介绍信,让专为“黑帮”做手术的医生诊治。当时诊断结果:高血压、心律不齐、脊椎劳损、关节炎、高烧39度……
正当专政队员去取药时,突然一群戴红袖章,披绿军装,腰系武装带的人冲进来。一条黑布蒙住了他的双眼,在一片“打倒”的口号声中,他被绑架出医院,塞进一辆停在门诊部门前的越野吉普,人一上车,吉普车就一溜烟开跑了。
当吉普车开到和平里,他头上的黑布被解了下来,车中爆出一阵欢笑声,原来,这些绑架者全是他的好朋友。他回到了朋友中间,紧张的神经一松弛下来,浑身立刻瘫软,只觉浑身刀割火燎,人又昏迷了过去。当朋友们小心翼翼地将他抱进房间,抱到床上,用清凉的湿毛布敷到他烫的额头上,在他的脑中突然又涌现出一句句诗行:
只为挣脱脚上的镣铐,
7。监禁文学的诗人群像?(7)
猛地撕断双脚,
剧痛又终于转成麻木,
一举冲破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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