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1966--1976的地下文学(全本)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1966--1976的地下文学(全本) 第 13 部分阅读(第3/4页)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请访问最新网址:m.xlawen2.com
科学院党委书记鲁宁是走资派(后来在《起诉书》中升格为死不悔改的走资派),此外还兼有一项“媒婆”的恶谥,因为他促成了苏冠兰和叶玉菡的婚姻;

    书中老天文学家苏凤麒是反动学术权威、洋奴买办;

    书中美国神甫查尔斯是帝国主义分子;

    书中另一位女主人公叶玉菡是地主阶级的少爷小姐……

    不仅如此,他们又给我加了“反对文化大革命”、“妄图搞反革命复辟”的罪名。后来在《起诉书》中也确实是这么写的。

    对张扬的“起诉书”,是以长沙市公安局的名义提出的。下面摘抄这份“起诉书”的有关内容——

    “……特别是1973年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已经取得了伟大胜利,**、**两个资产阶级司令部已被彻底摧垮,他们的‘叛徒哲学’、‘天才论’等反动谬论都已被批倒批臭了,张扬出于其反动阶级本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又写出反动小说《归来》第六稿,变本加厉地、非常露骨地鼓吹‘叛徒哲学’和‘天才论’。文字越写越冗长,内容越写越反动。这本反动小说的要害是要资产主义‘归来’,为反革命复辟制造舆论。这本黑书从头到尾贯串着地主、资产阶级人性论,反对马克思主义的阶级斗争和无产阶级专政的理论,反对党的基本路线;极力鼓吹‘叛徒哲学’、‘天才论’,为**、**翻案,反对文化大革命;捧出地主、资产阶级和一切牛鬼蛇神的亡灵,在意识形态领域里搞和平演变,为**、周扬文艺黑线招魂;美化资本主义制度;攻击无产阶级专政的社会主义制度;宣扬资产阶级意识形态,毒害青少年,同无产阶级争夺接班人。这样毒汁四溅的黑书,被告张扬却得意忘形地说:‘我把书名改为《归来》,既切题,又含蓄,不仅人归来了,而且心也归来了。’从这本黑书描写的主人公和主要人物就可以清楚地看出:‘归来’的都是叛徒、特务、反动学阀、洋奴买办、死不悔改的走资派、地主资产阶级的少爷小姐。张扬书写反动小说《归来》的反革命动机、目的不是昭然若揭了吗?”

    起诉书还倒打一耙,诬蔑《归来》突出歌颂周总理的光辉形象是“打着红旗反红旗”。

    起诉书还指摘张扬“攻击中央长张春桥同志”,“矛头直指无产阶级司令部”……

    除上述“主罪”外,还有许多“罪恶”,堪称“不可救药的反革命死硬派。”所以,起诉书要求“严惩”。

    1976年10月党中央一举粉碎了“四人帮”,张扬的命运才可能得以根本的转变。

    1。爱情文学与性文学(1)

    禁区——“文革”中的爱文学

    在

    “文化大革命”中,男女爱以及男女关系都成为人们最忌讳的话题。***在公开场合,人们对此问题采取回避态度,形诸文字就更加慎之又慎,在文学作品中塑造无产阶级英雄人物就更不用说了。

    革命样板戏中,京剧《龙江颂》江水英是军属,舞剧《沂蒙颂》红嫂是军属,京剧《海港》方海珍则干脆略其婚姻关系不论,依此类推,不仅八个样板戏,其余作品中的正面英雄都是不存在爱生活的。即便涉及这一领域,也都步履维艰,其作品有时让人看了如坠雾中,摸不着头脑。

    “文革”中创办的《朝霞》丛刊,刊址在上海,刊物行全国,最能传达出典型的时代精神。丛刊上刊登的一部中篇小说《战地春秋》中,有一段涉及爱的描述,摘录如下:

    “大钻机即将开钻的时候,韩珍(女**员、工程师)和王大成(钳工,‘文革’中入党并结合进指挥部当干部)站在一起。方也平(革命干部)和梁辉(革命干部)边看边商量工作。韩珍对王大成说:‘这是一对多么好的老战友啊!’

    王大成回答说:‘对,我很羡慕这样的战友。’

    韩珍水晶似的眼睛瞧着王大成,毫不掩饰地说:‘大成同志!你看我们能成为好战友吗?如果我有你这样的战友永远在一起,是会很高兴的。’

    王大成呆了一呆,心里突地清醒过来,激动地红着脸说:‘那……我真是求之不得,会感到很幸福的。’

    韩珍一听,格格地笑了。

    在他们周围的人,完全听清了他们之间的谈话,但谁也没有理解他们谈话的真实内容。当然,我们的读者是完全能理解的,这是新时代人与人之间建立共同感的特殊的新方式吧?”

    《金光大道》表于1972年5月,是“文革”中影响较大的一部多卷本长篇小说。作者在涉及一号英雄人物高大泉与妻子吕瑞芬夫妻关系时,也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境地。

    三十出头的高大泉离开芳草地进北京城,离开家有两个多月之久,回到家中,月光下吕瑞芬“深地望着这个好容易才盼回来的男人”。

    “他们面对面站着,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好像都不知道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了。”

    “高大泉咧嘴笑笑,吕瑞芬也对他笑笑,这就算打了招呼。”

    两口子上炕,吹熄了灯,除了谈“带着全村闹增产,奔社会主义”,就是各自闭眼睡觉。高大泉真是“高、大、全”。

    在整个“文革”时代,社会舆论否定男女爱,甚至抹煞两性区别,把男女的关系简化为“同志”、“战友”,倡导“铁姑娘队”,以及“不爱红装爱武装”,男女服饰混淆,试图用政治观念消解两性间的关系。

    地下文学对爱禁区的突破

    在地下文学中突入爱禁区的作品并不罕见。在爱方面,这些作品没有丝毫犹豫。

    《第二次握手》在扉页上笔录了恩格斯的语录:“人与人之间、特别是两性之间的感关系,是自从有人类以来就存在的。”这是作者为自己写爱生活的重要辩护。

    “我已做了保证,我一定对你好!”苏冠兰紧紧盯住叶玉菡,激动地说:“我反复想了,我一定要好好地,真心实意地爱你:当然,我不是为了执行爹的遗嘱,而是你二十多年来的行……”

    “哎哟!”叶玉菡低低地惊叫一声,一个踉跄摔倒了。原来她无意中绊着一块石头。苏冠兰惊骇地俯下身来,一把抱住叶玉菡,焦急地连声喊道:“玉菡、玉菡!摔着哪儿啦?”

    叶玉菡闭着眼,脸色苍白,她的头无力地依偎在苏冠兰腮边。他俩几乎从来没有依偎得如此亲密过,以致苏冠兰可以明晰地感触到叶玉菡身上淡淡的芳馨,可以数得清玉菡鬓角上的根根白,以及她苍白面孔上条条浅细的皱纹。是谁使这位纯洁善良的女性从精神到**上受了如此深重的创伤?是谁使她过早地衰弱、苍老?

    叶玉菡的父亲与苏冠兰的父亲是同窗,叶玉菡之父临终托孤,并且与苏冠兰的父亲为一对儿女“订下婚约”。叶玉菡从小寄养苏家。叶玉菡与苏冠兰一同读书两小无猜。苏冠兰爱上丁洁琼后,在其父压迫破坏下,被迫赌气同意与叶玉菡结婚,却要对方等二十年。而叶玉菡“并没有因此改变自己的爱”,然而,她也没有过分迫切地接近和追求苏冠兰。她变得更加沉默、温柔、寡……

    2。爱情文学与性文学(2)

    作者不仅在苏冠兰面前构置了两个性格不同的“姐姐”,而且还设置了一个拨乱其间、搞阴谋诡计的“小人”——查路德神甫,一个帝国主义特务,也为叶玉菡设置了一个学绘画的年轻追求者朱尔同,还有党的地下工作者关山巍“穿插”其中。小说中,苏冠兰写信给丁洁琼:“琼姐,我亲爱的琼姐!在这封信的末尾,请允许我写一句冒昧的、然而也是真挚的话吧:当不久后我们重会的那一刹那,我一定要紧紧拥抱你!那时啊,你一定会用温柔的手为我拭净夺眶而出的泪花,用爱为我弥补心灵上的创伤,用欢笑为我染黑开始变得灰白的鬓……”

    苏叶两人的关系以“两次握手”悲剧性的结束。这部写爱的小说,也许会让现在的人们感到过分夸张,但正是这一点打动了“文革”时代千百读者的心。

    对地下文学来讲,爱主题的表述从来没有休止过。对爱伦理的开掘,也并不是从《爱,是不能忘记的》(张洁著)所开始的。“文革”时代的地下文学,在思想深度和艺术审美诸多方面并不比“文革”后新时期文学逊色。在爱题材上,既有让读者沉醉其中的作品,也不乏冷静得令人战栗的小说。

    中篇小说《波动》讲述了北京下乡知青杨讯与肖凌的爱。

    “她从书包里掏出蓝皮笔记本。‘带上吧,答应我,等车开了再看。’

    我默默地接过本子,紧紧抓住,好像怕被风吹走似的。”

    ——《波动》

    这是一种心心相印的“友爱”,仿佛是

>(本章未完,点击进入下一页)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