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事儿(全本) 第 11 部分阅读(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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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子仅有一子。
“维”字辈兄弟两家相处十分和谐，“克”字辈三兄弟更是亲密无间，他们不但团结互助，而且个个聪明过人。当时，师村一带的人农闲时都结帮搭伙进出终南山，砍烧火用的柴火，贩运山货，或买些布匹、针头线脑之类的生活用品，这些人最远只走到柞水、镇安境内，可是他们三兄弟每次进山都直奔旬阳的蜀河、神河一带。至于他们去的地方路况如何，环境如何，能否挣钱，别人是不知道的，谁人问也不会告诉。人们看到的，只是他们总是紧张有序地忙碌着，这些天出村了，过一段时间又回来了。开始时人挑肩扛，后来是毛驴驮，再后来就有了骡马运输队。再后来，就现他们的土地也渐渐多了起来，而且在他们居住的土窑洞前盖起了土木建筑的厦房。到了清朝同治初年，他们大兴土木，拆除原住宅所有建筑，在原址上建起了三座四合院大房。同时在蜀河、神河两镇开办了“新兴德”“新兴友”生意舖。看着日渐达的周氏三兄弟，人们的眼神是异样的，有的人甚至感到不能理解。
82。十块钱（23）
后来的周氏家族确实家大业大，人多得连门房的楼上也住上了人，最后不得不分了家。***也是因为分家，到了“大”字辈，山里的生意不那么兴旺了，再后来渐渐地就走了下坡路。
周氏家族的家，大约在19世纪六七十年代，即咸丰、同治年间，正是历史上太平天国和回民起义中末期。
周氏家族的长门和二门分别分成多家，三门列“守”字辈的分成了两户。
“克”字辈约有二百多亩地，分家时分给长门的香火地就有八亩。至今的“底园子”“长畛地”“二畛子”的地名就是那个时候传下来的。
家境衰败了又多出怪事，长门的上房被拆，二门的上房被火焚，唯有三门的四合院维系到20世纪70年代末，“底园子”只剩下两座漏雨的三合院。这两座屋漏墙垮的三合院伴随着时代的变迁一直延续了150多年，经修葺至今还保持着原样。
周氏家族长门的后代经“大”“守”“建”“成”“”“云”，已经传到“汝”字辈。
周氏家族中曾出过不少人才，有清代的武举，有民国时的官吏，有厅局级、县处级领导，有私塾先生、中学教师，有经商的人、有在城市打工的人，更多的则终生与土地为伴。
这里记载的人，是最普通的人，也是离我最亲最近的人。
祖父
祖父的曾祖父是有钱人，地有良田百顷，房有庭院数座，牛马成群，帮工近百，先后还有两位先人做过清朝武举。可到了祖父这辈儿就败落了，祖父的父亲患有羊痫疯，犯病时口吐白沫，翻白眼，全身抽搐，不省人事，结果年纪轻轻就摔下悬崖，把一家老少八口扔在了人世上。
那时祖父只有十多岁年纪，他是老大，下面还有三个妹妹一个弟弟，因此，养活一家大小的重担就落在了他的肩上。家庭的变故，生活的重负，使祖父很快走过了青年时代。为了这八口之家有饭吃，祖父小小年纪就随大人进山砍柴、贩山货，挑着担子走村串乡卖粽子、卖水果，风里来雨里去，翻山岭趟冰雪，每到冬天，手上、脚上裂的大口子都要用布条缠裹。
少年丧父，使性格内向的祖父更加沉默寡，生活的压力又使他的脾气异常暴烈。祖父平时少寡语，脸上几乎没有笑容，起火来，更是暴跳如雷。有一年腊月初八，祖母熬了一大锅腊八粥，留了一些分别盛在几个小盆罐里，准备给在外工作的父亲、母亲吃。结果放得时间长了，腊八粥馊了。祖父现后，把这些盆盆罐罐找出来全砸了，就这样还不解气，最后竟然把他睡眠用的青石枕头砸进了饭锅里。饭撒了是小事，问题是锅破了，一家大小吃饭成了大问题。结果我们家三天没开火，大人小孩儿吃的都是干馒头。
祖父和土坷垃打了一辈子交道，最看重的就是土地和粮食，他常说的一句话是：“金疙瘩，银疙瘩，不如咱的土疙瘩。”他把土地和粮食看得比生命还重要。我出生那年，正赶上生产队分自留地，祖父想多得一份自留地，于是三番五次跑到父亲的工作单位，硬是把我的城镇户口要回了农村，给我以后农转非造成了许多麻烦，可祖父却说，天下农民一大茬呢，人家都不活了？他甚至希望我就在农村当农民，一辈子和他的土疙瘩为伴心里才踏实。
上世纪60年代初，是中国农民最困难的年代，每次吃完饭，祖父都把饭碗舔得干干净净，并且要求家中每一位成员
必须效仿照办。刚过门的婶婶不好意思舔碗，祖父现后，要求婶婶补课，叔叔替做他都不同意。婶婶气得当天下午就回了娘家。但是，祖父说什么也不让步，一直坚持到婶婶适应了这种做法。
春节前夕，祖母磨面时趁祖父没留神藏了二斤精白粉想留到春节包饺子吃，祖父现后，把祖母狠狠骂了一顿，然后从柜子底层找出精白粉掺进了三合粉里。祖父说，吃白面不耐饥，混合面好，可以多吃几天。在我的记忆里，我们家从来没有吃过白面，每次磨面，不是区别白面、黑面、麸子来收，而是把黑白面搅在一起，一直到数年后，农村的日子已经好多了，他还坚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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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一辈子说得最多的话是：“眼大、心实、胆小、勤谨。”这八个字可以说是我们家的家训。他说的眼大，就是看问题办事要看大的方面，要向远处看；心实，就是做人要老实，待人要诚实，做事要踏实；胆小，就是处理任何问题都要谨慎行事，不可鲁莽草率；勤谨，就是要勤奋学习，辛勤劳动，努力工作。祖父要求他的儿孙这样去做，他先身体力行，率先垂范。祖父一生对自己要求很严。他脾气不好，可是从来没有和别人吵过架。他家境贫寒，却没有拿过别人一针一线。他几度做小本生意，却从来没有亏欠过别人。记得上初三那年暑假，我和本村一位社员到纺织城给生产队卖西红柿，中午吃饭时我们俩一商量拿出九毛钱吃了顿羊肉泡馍，晚上回到家给祖母说时不巧被祖父听到了，他黑着脸非要我把那四角五分钱交到生产队。
祖父的勤快也是出了名的。无论春夏秋冬，他都是全村第一个早起的人。打水扫地，放鸡喂猪，办完这些事，又挑起粪笼出门捡粪了。当大家都起来的时候，他已经挑着粪笼回家了。
祖父还有一句名：“过日子要细法，待客要富华。”讲的是勤俭持家、过日子的道理。我记事的时候，就知道祖父的后脑右侧有一瘤子，那时候人们还不知瘤子分良性恶性，但是大家都担心那渐渐长大的肉疙瘩不是好东西。父亲劝，姑姑说，祖母也整天叨叨，祖父就是不去医院做手术。他说那东西不碍事，进医院花那么多钱不合算。这瘤子在他头上整整生存了二十多年，直到有一天不小心碰破了才不得不去医院做了手术。瘤子是良性，里面早已成了“马蜂窝”。他却说：“我命大，几十年风风雨雨都过来了，一个瘤子能咋地？”
“金窝窝、银窝窝，不如咱的穷窝窝。”这也是祖父的名。祖父活了86岁，我只看到他流过一次眼泪。这是他去世前的一个月，当时他在我姑妈家，我去看他时，他说什么也要回老家住，因为当时老家确实没有人照顾他，我劝他再坚持几天，一着急老人竟流下了眼泪。当时我怀疑是否有其他原因，因为老人刚强了一辈子从未掉过眼泪。直到祖父离开这个世界时我才明白，原来他留恋的是生他养他的那块土地，留恋的是他亲手盖起来的几间厦房。
祖父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一辈子连村民小组长也没当过，他的话当然不能称之为语录，但是他的话和领袖的语录一样对我的成长产生着巨大的作用。奇怪的是，当时我并没有认真去记祖父的话，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些话在我的脑海里却越来越清晰。
祖父离开我们已经二十多年了，每每想起他，我就想起他说的话；想起他的话，我就会认真地去做人、做事，使自己的头脑始终保持在清醒状态。
祖母
这是个冬天的早晨，祖母开蜂窝煤炉门烧水的时候，一低头就倒在了地上，从此再也没有站起来，再也没有睁开过眼睛。
祖母出生于贫寒人家，没有上过学读过书，当一顶花轿把她抬进我们周家大门的时候，还不足16岁。周家当时正在走向衰败，而且上有公婆下有小姑小叔，日子非常艰难。每天早晨一睁开眼睛，就爬起来打扫庭院、烧水做饭、喂鸡喂猪、侍奉老人，忙得一刻也停不下，夜深了还在昏暗的煤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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